他的頭垂得更低,語氣雖然平靜,但說出的內容,卻如千斤重錘,砸在蘇喆心上。“在屬下眼中,除了西岐,並無其他地界,對鴞君能算得上安全。”
最終他竟然向前一步,單膝跪了下來,雖然抬起了頭,卻又將視線擋在行揖的雙手之後,躬身向蘇喆拜道:“以上均為屬下肺腑之言,還請鴞君一定斟酌考量。”
蘇喆一個新時代大好青年,雖然穿進書來之前也只是個平凡打工人,但他從一開始就很不習慣這些君臣主僕動輒下跪的禮教禮法,而且不止一次明白表達過自己對這些事務的嫌惡,他自覺以阿旦細膩的心思,不會察覺不到自己這點明顯的好惡。
可此時阿旦居然頂著被他厭惡的風險,也要跪拜懇請,雖然只是單膝,卻也還是令蘇喆有些不適,他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內心升起的煩躁更是到了他自己都覺得訝異的地步。
敖丙比他更早一步反應,直接向阿旦道:“說話就說話,你跪下做什麼!是看著阿喆心軟,想用這姿態誘他不捨麼!”
阿旦依然拱手遮著面龐,躬身俯首道:“屬下不敢,鴞君一向舉重若輕,屬下生怕鴞君對屬下所言不以為然,一時情急做此懇請,還請諸位見諒。”
蘇喆只將臉扭向一邊,低聲道:“我知道了,你犯不著這樣。”
敖丙急道:“阿喆!你可不能聽信他這一面之詞,如今你有師叔四不相和我相助,單論朝歌這地界,便是那傳說中的截教弟子聞仲回來,怕也要對你禮讓三分,何須信他這危言聳聽!”
子牙連忙勸道:“三太子不可大意!姬三公子既然也深諳卜算之術,多少也能窺得些許天機,便是有什麼苦衷無法對咱們開誠佈公,也情有可原,但他既然如此懇切地向咱們預警,咱們多少也得三思而行。”
他起身前去把阿旦扶起來道:“三公子,您這心意我們業已收到,可如今這靈脈疏導事關朝歌周邊安全,鴞君他也不好說走就走,總歸咱們聯手先把這靈樞臺的事兒了結完畢,才好商量後續去向。”
阿旦一面隨著他起身,一面向他拜謝道:“多謝道長體諒,我也知阿喆……鴞君心善,斷不會將這疏浚靈脈的事務半途而廢,只是實在對他這安危放心不下,以至一時舉止失態,還望諸位莫要掛懷。”
敖丙一看,這倆竟然還這麼聊起來了,更是氣兒不打一處來,急道:“師叔你也幫這廝說話!他能卜算,您難道就不能了麼!”
不想子牙卻大大方方理直氣壯地承認道:“哎你別說,就你這眷屬鴞君的安危禍福,我還真就算不出來!別說我了,便是我師父元始天尊出手,怕也不一定能將他這命途看得真切。”
蘇喆原本情緒低落無心參與他們討論,此時聽見子牙這回答,卻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麼似的,抬起頭環視了眼前這一眾同伴,喃喃道:“師叔,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天道將我丟來此地,就是為了讓大家知道,這世間並無可以預見的命運。所謂的未來,都是未曾到來之事,所有發展,其實都在咱們自己手中,無論結果好壞,都得靠我們自己去爭去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