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冷凝話音落下,停頓了一瞬,屋頂之上便輕飄飄落下兩道身影。
這兩人……邱冷凝都見過。
一個是俞城隍,在羅城見過,在皇宮也見過。
另一個……曾匆匆一瞥……身形很是熟悉,面容……不大記得。
“在下俞城隍,這位是白闕殤,邱兄弟可還記得?”俞城隍面上帶笑,他很篤定,邱冷凝還記得他們。
“記得,”邱冷凝點頭,面上依舊冷硬,“兩位前來……是他授意?”
俞城隍和白闕殤對視一眼,自然明白邱冷凝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幸虧墨雅安曾經傳書,將邱冷凝應該知道的,提前告訴了他們,不然……他們也不知道跟邱冷凝到底能說多少。
“是也不是,”俞城隍說道,“知道是邱兄弟你來查案,就算沒有他這層關係,我們也會來和邱兄弟見上一面的。”
“哦?”邱冷凝眯了眯眼眸,目光更加森冷,“為什麼?”
“因為你肯定不是個貪官,”白闕殤終於開了口,“其他人我自然是不信的,但邱尚書之子……為人我可以相信。”
“你是……新任江南鹽官白鎮遠之子?”邱冷凝看向白闕殤。
“是,”白闕殤點頭,“我父親原本只是一介鹽商,沒想到剛剛得了這麼個官職,就落得白家滿門被滅的下場……”
白闕殤面色憔悴,雖然看得出來,這個白闕殤是個相當俊秀的人,可如今遭逢滅門,又聽說曾因此受了重傷,想來……是仍有傷在身……
“你們是魔教中人,對吧?”邱冷凝沒有接白闕殤的話,卻突然問起了這句。
白闕殤神色微怔,俞城隍卻面上帶了幾分譏誚,“是,又如何?因為是魔教中人,就活該被滅門?”
邱冷凝微微搖頭,“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們沒有暗中報復回去麼?聽聞魔教手段也是相當犀利的。”
俞城隍和白闕殤再次對視了一眼,白闕殤悠悠說道,“魔教雖然龐大,可現在教主被瑣事耽擱,調動所有人手,也只是將我救出……”
俞城隍繼續接話,“白家這事,雖然也有江湖勢力幫襯,但說到底,還是官面上的事……我們若是想要替他報仇,自然可以自行報仇,殺盡這些貪官汙吏……”
“可你們想走官面上的程式?”邱冷凝明白了他倆的意思。
“若我父親沒有官職在身,魔教自然可以用江湖手段解決,滅門之恨不共戴天,定會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難以再有安身立命之地!”白闕殤說著,臉色越發蒼白。
俞城隍攬上他的肩膀,似乎是怕他氣急會站不穩一般,可眸色卻也狠厲,“他雖是魔教中人,可家裡並不知道,他也一直易容現身……所以無論是江湖中,還是官場上,都沒有人知道,白家和魔教沾染關係。”
邱冷凝明白了,“所以,你們已經確定,這事不牽扯江湖矛盾,只是官場利益糾葛。”
“是,”俞城隍點頭,“此事,我們已經稟明教主,教主的意思也是……江湖事,江湖解決,官場事,官場解決……但若是官官相護,無法以光明手段解決,魔教自然會用自己的手段解決,到時……便是遇魔殺魔,遇佛殺佛了。”
邱冷凝聽明白了。
白鎮遠的案子,不牽扯江湖紛爭,而是白鎮遠上任之後,不知觸動了誰的利益,或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辛,而被滅了口。
但這個滅口的動靜太大了,居然是滅了滿門。
若是白鎮遠只是一個鹽官,大概這事鬧不大,但白鎮遠有個魔教的兒子,若是此事從官面上不了了之,那麼之後便會演變成江湖勢力捲入朝局……斬殺朝廷官員,甚至可能會引發民間暴動……
邱冷凝思索了一番,“我知道了,明日會有卷宗送來,先看看那上面如何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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