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說了兩句話,下一個人已經抱著個木盒子湊到桌前……
沈白一連鑑定了好幾個物件兒,基本都是仿古工藝品,沒有真貨。
這個很正常,如今古玩這一行,真正的老物件兒本就不多,除非是早已鑑定過多輪的展示精品、知名大店、還有拍賣行等地,才會大部分是真貨。
像一些地攤兒、還有這些交流會的散貨,那就得憑眼力和運氣來碰了。
甦醒一直坐在沈白身後,沒有開口參與鑑定。
名牌上寫的是沈白的名字以及他的介紹,她只是來湊熱鬧、長見識的,就別多嘴了。
以前胡教授帶她,那是在帶學生,以老師的身份教導她,情況不一樣。
這時,人群中又擠過來一個漢子,四十多歲,穿件灰布夾克,手裡抱著個用厚舊毛毯裹得嚴實的東西。
他四下掃了一眼,然後包袱擱在鑑定桌上。
“這位大師,您幫忙瞧瞧這個,家裡傳下來的東西,拿不準年代。”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沈白說:“打來看看。”
男人手上動作很謹慎,慢慢掀開毛毯。
裡面是一件青銅小觶,器型規整,口沿微微外撇,器身帶著斑駁的土沁,表面附著一層乾結的土殼,是河西走廊一帶墓葬常見的那種乾硬黃土。
沈白伸手,沒有直接去抓器物,只指尖輕輕搭在器口邊緣,把器物挪到側光下,開啟手電斜打過去。
甦醒坐在他身後小馬紮上,身子微微往前傾,目光落在這件銅觶上。
她一眼就盯住器身縫隙裡嵌死的乾土,還有器物底部那處很隱晦的,盜墓取物時留下的撬痕,痕跡被土掩蓋,但側光下輪廓還是能隱約看出來。
她的眉頭下意識一皺,但很快恢復正常。
沈白的視線順著器身掃過,先看銅鏽。
表層的鏽是土鏽,可鏽層下面,有一處區域性的銅質,是被工具撬動過留下的磕碰,土是後期回填埋進去,再慢慢沁上來的。
這種痕跡,不是正常出土流轉、傳世能留下的。
他心裡也有了數,這東西十有八九是從墓裡出來的。
沈白抬眼,餘光往後瞟了一眼。
甦醒也正好望過來,兩人目光對上一瞬。
甦醒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眼神里帶著確認,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又迅速把視線移開,裝作只是看熱鬧的模樣。
沈白也不動聲色,微微頷首。
兩人已經心照不宣。
男人身子往前湊,眼巴巴盯著銅觶,“大師,這東西老不老?能值個啥?”
沈白拿起放大鏡,對著銅觶紋飾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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