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信。”
這兩個字像是火星濺進了乾柴堆裡,灰衣男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原本預想中的場面應該是眼前這個孩子嚇得瑟瑟發抖,求饒或者試圖逃跑,然後自己就可以貓捉老鼠一般戲弄一番再下殺手。
可蘇澤非但不跑,反倒是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姿態,這讓他積攢了好幾天的復仇怒火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
蘇澤趁對方情緒波動的間隙,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幻境雖然遮蔽了真實的街道景象,但地面上的石板紋理和兩側房屋的大致輪廓依然和現實一致,說明這個幻境並不是完全虛構的獨立空間,而是建立在真實場景之上的覆蓋性幻象。
這意味著他只要找到幻境的邊緣或者薄弱點,就有機會打破它。
而幻境的薄弱點通常就是操控者所在的位置,面前這個灰衣男子既然已經現身,那麼他站立的那個點,便是整個幻境的錨點。
灰衣男子喘了幾口粗氣,終於壓下了心頭的暴躁,重新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嘴硬的小子,等會兒我把你骨頭一根根捏碎的時候,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他緩緩拔出短刃,刀刃在幻境中黯淡的光線下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顯然不是凡鐵。
蘇澤沒有後退,反而往前邁了小半步,腳下微微調整了重心,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蘇澤雖然還是一個孩子,但面對一個魂力淺薄、更依賴幻術的對手,未必不能找到機會。
兩人之間隔著十步的距離,灰衣男子率先動了。
他身形一晃,直直朝蘇澤衝來,短刃橫在身前,刃尖指向蘇澤的咽喉。
速度不慢,但也不至於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蘇澤在他起跑的瞬間就向右閃了一步,避開了直刺的路線,同時抬腳朝對方的小腿脛骨踢去。
這一腳用上了獨特的發力方式,腳跟先著地,力量從髖部傳導至腳尖,又快又狠。
灰衣男子顯然沒料到蘇澤非但不躲,反而還敢主動反擊,倉促間收住前衝的勢頭側身避開,短刃順勢回掃,削向蘇澤的肩膀。
蘇澤縮肩下蹲,那柄短刃擦著他頭頂的頭髮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他趁對方招式用力,重心前傾的瞬間,雙手撐地一個掃腿,正中灰衣男子的腳踝。
那人踉蹌了一步,雖然及時用短刃撐住地面穩住了身形,但面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愕。
他重新站直身體,盯著蘇澤看了幾息,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
“原來是有點本事,怪不得這麼狂。”
蘇澤沒有回應,只是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呼吸平穩。
他心裡清楚,剛才那幾下只是試探,對方作為魂師必然還有魂技沒有動用,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頭。
但至少目前的情況印證了他的判斷,這個人的近戰能力確實一般,一旦幻術被識破,他能夠依仗的優勢就少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