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簫玉環相信蘇澤會做飯這件事,也相信他做出糕點的味道不會差。
而且,比起城裡鋪子裡買的那些精緻點心,她其實更期待這份由蘇澤親手做出來的東西,那份心意比什麼山珍海味都來得貴重。
蘇澤得到了簫玉環的回應,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他把搶來的那塊花生酥重新包回油紙裡,仔細繫好麻繩,然後重新爬上板凳坐好。
於白怡又給他添了半碗飯,他埋頭吃起來,這一次的胃口比剛才更好了些。
飯桌上重新響起了碗筷碰撞的清脆聲,簫玉環聊起城裡的趣事,於白怡偶爾接幾句話,蘇澤邊吃邊聽,時不時點點頭。
同時蘇澤還在想,等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做糕點這件事提上日程,堅果碎不用,就換成紅棗碎和芝麻。
簫玉環姐姐應該會喜歡的吧?
他心裡這樣盤算著,嘴角不由得揚起一點弧度,連嘴裡白米飯的味道都變得更甜了些。
晚飯後的城主府偏廳裡,空氣還浮著飯菜的餘溫。
蘇澤把碗筷輕輕擱在桌上,木筷碰到瓷碗邊沿,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
他沒有偷懶,而是直接從板凳上滑了下去,少年的身量還沒完全長開,動作裡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利落。
他開始把碟子往一處摞,碗也按大小排好,指節上有道新結的薄繭,是這些天在獵魂森林裡攥著獵刀磨出來的。
簫玉環正端著茶盞,杯蓋剛掀開一半,見狀立刻把茶盞擱下了。
她穿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裙衫,腰間繫著條銀絲絛,動作間裙裾輕輕擺動。
“小澤,你放下,不用你收拾。”
聲音不大,但帶著城主府千金慣有的那種不容置疑。
旁邊的於白怡也放下手中的碟子,兩步就繞到了桌邊,伸手要去接蘇澤手裡的東西。
蘇澤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簫玉環已經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一聲在廳堂裡彈了一下,門外立刻有腳步聲傳來。
幾名穿著青布短衫的傭人垂手走進來,利落地開始收拾桌面。
碗碟相碰的叮噹聲裡,簫玉環已經牽起了蘇澤的手,於白怡在另一邊虛扶著他的肩膀,兩人一左一右把他帶出了飯廳,進了旁邊一間陳設雅緻的小廳。
小廳裡燃著淡淡的沉水香,靠窗的矮几上擺著一盆文竹,竹影在暮色裡斜斜地投在磚地上。
簫玉環把蘇澤按在一張鋪著錦墊的圈椅裡,自己坐到了對面的繡墩上,於白怡則在旁邊的榻邊坐下,順手給蘇澤倒了杯溫茶。
簫玉環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上下打量了蘇澤一番。
她雖是諾丁城城主府的千金,從小養尊處優,但絕不是庸碌之輩。
這些年在城主府裡幫著處理庶務,見慣了下人的面色和賓客的言辭,早練出了一副察言觀色的好眼力。
從晚飯一開始她就注意到了,蘇澤握著筷子時指節微微發白,夾菜的動作比往常慢半拍,好幾次嘴唇動了動又合上,分明是有話要說卻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