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畢,他將符紙倒貼於盒蓋。
盒內立刻傳出指甲刮玻璃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急,似有什麼東西想翻蓋而出。
李漁卻反手扣上一枚銅鈴,鈴壁內腔竟用嬰孩指骨製成,搖之無聲,卻有一股陰寒順著臂骨直鑽心口。
他深吸一口氣,以指尖蘸著殘餘的血,在盒蓋空白處補完最後一道符紋——
那符紋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首尾各生一張人臉,蛇身盤成莫比烏斯環,永無內外。蛇眼位置各嵌一點碎鏡,映出李漁的瞳孔,卻非人形,而是豎直的屍瞳。
符紋完成的瞬間,銅鈴“噗”地癟下去,指骨盡碎成粉,盒蓋自行浮起一寸,縫裡透出暗紅霧絲,凝成一隻極小的手,五指指甲皆無,卻戴著一圈圈黑金指環,環上刻著細如蟻足的咒號:魙、魖、鬽、魊、魎……
李漁以指腹按住那隻小手,低聲賜名:
“魙母在此,凡我屍軍,但聽號令——明日卯時,血月遮空,速力倍增;若遇洛氏血脈,群起啖魂,勿令生還。”
小手蜷成拳頭,對他比了一個扭曲的“遵命”手勢,隨即縮回盒內。盒蓋合攏,符紋盡數隱沒,只剩一滴濃黑水珠從縫隙擠出,落地化作一隻屍斑小蝶,翅上花紋恰似免死金牌的輪廓。
李漁伸指讓蝶停於指尖,陰惻惻地笑:
“去吧,先絆住她,明天又到取血的時間了,我會用我骨肉之血為你破除封印。”
小蝶振翅,穿密道縫隙而去,所過之處,磚縫滲出淡淡黑水,像一條無聲蔓延的死亡潮汐。
是的,就是明天的宮宴,又到了他和程纖纖約定的取血時間,而洛小曼竟然毫不知情,竟然還為他的兒子舉辦宮宴,真是給他提供了最佳機會。
他本來還愁呢,今天他堂堂宰相,卻被洛小曼停職養病,這說明,洛小曼已經開始懷疑他就是竹下千代了。
“我不能再拖了,洛小曼,是你逼我的,只要我把你姑姑和侄子控制在手上,不怕你不聽我的話!桀桀桀……”
“你一定不會成功!”地上,程夫人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虛弱的聲音顯示,她活不了幾天了。
“賦人,如果不是你蠢,我們怎麼會這麼快被發現,你這賤命就先留著看我成功吧,到時,你的腦子我就換給信子用!”
李漁毫不在意地理了理衣服,然後小心地捧起那隻盒子重新藏到地板下面:“信子,一會把這個女人洗乾淨,然後給她喝點水,記住,別給多了,夠吊命即可。”
屍人——信子現在還頂著秦老太君的臉,她走進密室:“那給衣服穿嗎?”
“給,一定要守好她。”
李漁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後,竟然拿起一根棍子遞給屍人信子:“往我頭上來一下,打流血,達到半暈眩程度,然後把我放到馬車上。”
他知道,不真受傷,洛小曼會立即限制他的行動,搞不好直接就抓進大牢了,受點苦是免不了了。
信子只會聽命令列事,哪怕打的是自己的主子,她接過棍子,想也不想就一棍子朝李漁頭上打下去,位置精準,力道精準。
李漁痛得伸手按住傷處,接著兩眼一翻白~暈倒在地。
李漁少說也有一百三十斤左右,信子扛起來卻毫不費力的樣子。
乾淨利索地把人扛出去再放到馬車上,再給馬一鞭子,全程不過幾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