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物殺的。
王鐵柱蹲在石殿側面的一堆碎石後面,看著那兩個人。他們還沒有發現他。
他繞到石殿的另一邊,找到了一處坍塌的牆洞。牆洞不大,只容一個人側身擠過,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從牆洞裡鑽了進去。
石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
地上散落著碎石和朽木,踩上去咔嚓咔嚓響。殿頂塌了大半,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陽光從破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光柱,光柱裡灰塵飛舞。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腐朽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血,又像藥。
正中央有一尊倒塌的石像。石像很大,比人高出一倍,倒在地上,摔成了好幾截。石像的臉已經看不清了,但能看出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穿著長袍,手裡捧著什麼東西。石像的底座上刻著字,字跡模糊,只能認出幾個——“鎮……魂……破……”
鎮魂。破神。
王鐵柱繞過石像,看到了後面的地宮入口。
入口是一個方形的洞口,三尺見方,有石階向下延伸。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透過,階面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入口處有一層微弱的光幕——禁制,殘存的,年久失修。光幕在閃爍,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一明一滅,隨時會滅。
王鐵柱蹲在入口旁邊,把黑玉貼在光幕上,感知禁制的薄弱處。
光幕在左邊更薄一些,那裡的靈氣波動最弱。他把手伸進光幕——指尖穿過的時候,有一股輕微的阻力,像伸進了水裡。沒有刺痛,沒有彈開。禁制已經弱到幾乎失效了。
他側身擠了進去。
地宮不大,只有兩間石室。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牆壁是青石質的,光滑平整,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比外面那些複雜得多,密密麻麻,像螞蟻爬滿了牆。但大部分已經黯淡了,有的甚至完全碎裂,像乾涸的河床。
第一間是殉葬室。
室中央有一張石臺,臺上放著幾具骸骨。骸骨排列得很整齊,頭朝外,腳朝內,像是被刻意擺放過的。他們的身上穿著殘破的袍子,袍子的顏色已經看不清了,但能看出是同一式樣的——古修士的門派服飾。
石臺周圍散落著隨葬品。破損的法器——斷劍、裂盾、碎了的玉如意。失效的丹藥——瓷瓶東倒西歪,瓶塞不見了,倒出來的不是藥丸,是黑灰色的粉末。還有幾枚玉簡,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經碎了,有的還完好。
王鐵柱蹲下來,撿起一枚完好的玉簡,貼在額頭上。
神識探入其中。
“餘乃散修玄清子,築基中期,擅神魂之術。壽元將盡,坐化於此。一生所煉‘破神針’一枚,封存於主墓室,留待有緣。此針專破神魂,煉氣期修士亦可催動,但須小心——針入識海,稍有偏差,則魂飛魄散。慎之慎之。”
他放下玉簡,又撿起另一枚。這枚記錄的是遺蹟的歷史——“此地為上古戰場,正邪兩道於此決戰,隕落者無數。煞氣經年不散,化為鬼物。後來者慎入。”
沒有其他有用的資訊了。他把玉簡塞進懷裡,繼續往前走。
第二間是主墓室。
門是石質的,沒有鎖,但很重。他用肩膀頂了一下,門紋絲不動。又頂了一下,還是不動。右腿撐不住,他換了一個姿勢,用右肩頂住門,左臂雖然廢了,但還能當支撐點。他咬著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門上。
門動了。不是慢慢開的,是猛地彈開的——門軸處的禁制被他觸發了,石門像被彈弓彈開一樣,朝裡甩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側身擠了進去。
主墓室比殉葬室大得多。穹頂很高,油燈的光照不到頂。中央有一張石臺,臺上盤膝坐著一具骸骨。骸骨穿著黑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銀色的符文,符文雖然黯淡了,但還能看清——那是築基期修士的法袍,靈力雖然散盡了,但材料還在,刀劍難傷。
骸骨的右手握著一枚黑色的細針。
針長三寸,細如髮絲,表面刻滿了符文。符文是銀色的,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層流動的水。針尖極細,細到看不清,只有一道銀色的光點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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