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在這裡震動得最強烈。光暈在顫抖,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共鳴源頭就在峽谷深處。
孟虎拄著木棍,站在峽谷入口,看著那片霧氣。
“這地方叫迷霧谷。以前有散修進去採藥,活著出來的不到一半。裡面有妖獸,還有毒瘴。”
王鐵柱看著谷中翻滾的霧氣。回頭看了看隊伍——花嬸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阿牛和石頭瘦得皮包骨,眼窩深陷。趙六和孫七幾乎走不動了,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站在那裡,腿在抖。
“你們在外面等我。我一個人進去。”
花嬸想說什麼,王鐵柱舉起手,制止了她。
“我進去。找到了就出來。找不到也出來。你們在外面找地方藏好。別讓老杜的人發現。”
他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握在右手。黑玉貼在胸口。左臂還吊著,不能用力。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霧氣。
霧氣很濃,濃得像牛奶。能見度不到幾丈,只能看到身前幾步遠的地方。霧是溼的,黏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薄冰。王鐵柱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先用腳探一探,確認不是坑才踩實。他把黑玉握在手心裡,用光暈過濾霧氣中的毒性。每呼吸一口,就要消耗一絲靈力。靈力在消耗,走得越深,消耗越快。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聽到了水聲。不是溪流的聲音,是那種黏稠的、緩慢的、像什麼東西在泥漿裡翻動的聲音。他蹲下來,透過霧氣往前看。前面有一片泥潭,泥潭不大,只有幾丈見方。泥潭中央趴著一個東西,灰綠色的,疙疙瘩瘩的,像一塊石頭。但它在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緩。
毒蜥。煉氣四層。
王鐵柱把黑玉從衣領裡取出來,將靈力灌入其中。黑玉的光暈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弱光,是刺目的、像小太陽一樣的強光。他把光對準毒蜥的方向,猛地釋放。那道光在霧氣中炸開,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毒蜥被強光刺中了眼睛,身體猛地一縮,從泥潭裡爬起來,朝相反的方向逃去。泥漿四濺,發出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王鐵柱等毒蜥走遠了,才站起來,繞了一大圈,從泥潭的另一邊走過去。
又走了半個時辰,霧氣開始變淡。前面出現了一面石壁,石壁是灰白色的,上面刻著符文。符文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出一些痕跡。石壁的底部,有一個石門。石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古修士洞府。
王鐵柱蹲在石門旁邊,把黑玉貼在門上,感知禁制的薄弱處。禁制很弱,年久失修,靈力已經散了大半。門軸的地方,符文磨損得最厲害。他側身擠了進去。
洞府不大,只有兩間石室。第一間是煉丹室,中央有一尊青銅丹爐,爐身有半人高,三足兩耳,表面刻著火焰紋。爐壁上有好幾道裂縫,爐內空空如也,只有一層黑灰色的灰燼。四周靠牆的木架上擺著十幾個瓷瓶,有大有小,有的封著蠟,有的敞著口。王鐵柱一個一個地開啟看。大部分是空的,瓶底只有一層幹了的藥渣。有幾個瓶裡還有丹藥,但已經過期了,藥性散盡,結成硬邦邦的塊狀物。只有一個瓶裡的藥丸還能用。培元丹,三枚,淡黃色的,散發著清苦的藥香。沒過期。他把瓷瓶塞進懷裡。
第二間是修煉室。石室不大,只有幾尺見方。中央有一個石臺,臺上放著一枚拳頭大的黑色玉牌。玉牌是方形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靈力波動很強,比黑玉強得多。黑玉在胸口劇烈震動,光暈和玉牌的光暈融合在一起,黃光和黑光交織,靈力波動變得渾厚、穩定。
王鐵柱拿起玉牌。入手冰涼,和黑玉的溫潤完全不同。但兩者在接觸的瞬間,共鳴達到了頂峰。他能感覺到,兩塊殘片正在互相吸引,靈力在兩者之間流動,像水在連通器裡流動。
石臺上還有一枚玉簡。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其中。
“餘乃玄冥子,築基中期,星主一脈外門弟子。星主印碎裂時,餘得此殘片,隱於此谷,閉關修煉,以求突破。然資質所限,終未能踏足築基後期。壽元將盡,坐化於此。後來者若有緣得此殘片,望善用。玉簡中錄有《星元訣》殘篇,乃星主一脈煉氣期功法,可配合星主印殘片修煉,提升靈力運轉效率。慎之慎之。”
王鐵柱把玉簡收好,把玉牌塞進懷裡。兩塊殘片貼在一起,一溫一涼,在胸口震動。他轉身朝石門走去。剛走到門口,洞府的禁制被觸發了。石門開始塌陷,不是慢慢塌的,是猛地塌的——整塊石門從門框上脫落,朝他砸來。他側身躲開,石門砸在地上,碎石四濺。洞頂的石頭也開始掉落,一塊一塊,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他從通風裂隙鑽了出去。
剛出洞府,他就聽到了腳步聲。從峽谷入口的方向傳來,很多人的。他蹲在灌木叢後面,透過霧氣往外看。老杜帶著灰斗篷和五個七星殿修士,正朝洞府的方向走來。灰斗篷手裡拿著羅盤,羅盤的指標瘋狂顫抖,指向王鐵柱藏身的方向。
“他在這裡。圍住洞口,等他出來。”
老杜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不大,但在安靜的山谷中,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王鐵柱沒有原路返回。他從灌木叢後面退出來,鑽進了一條岔谷。岔谷很窄,只容一人側身擠過,兩側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青苔。他走得很快,顧不上身上的傷,顧不上左臂在疼,只管往前走。身後,老杜的人已經發現了洞府,看到了塌陷的石門,看到了空蕩蕩的石室。有人在喊:“人不在裡面!從別處跑了!”老杜的聲音:“搜!他跑不遠。”
王鐵柱在岔谷里走了半個時辰,從峽谷的另一側鑽了出來。他繞了一大圈,回到了隊伍藏身的地方。花嬸蹲在一棵松樹下,手裡攥著短刀,看到他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渾身是泥,渾身是血,站起來,眼圈紅了,但沒有哭。
王鐵柱靠著松樹乾坐下來,把懷裡的玉牌和瓷瓶拿出來,放在地上。
”。走上馬須必們我。了來進追也杜老但。了到找“
。去走邊北朝,虎孟著跟,人個六。來起站木著拄六趙,來起扶上地從七孫把頭石和牛阿。裡袱包進塞,好包布用牌玉把,好收瓶瓷把嬸花
。向方的邊北著看,盤羅著拿裡手,口谷在站篷斗灰。近越來越,晃中谷在把火的杜老。滾翻在還氣霧的谷霧迷,後
”。了跑北往他“
。邊旁他在站,來出走里谷從杜老
”。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