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
隊伍往北走了大半天,孟虎在前面探路,從一處山坡上滑下來,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朝王鐵柱招手。
“這邊。”
王鐵柱走過去,撥開灌木,看到了那道瀑布。瀑布不大,只有一丈多高,水從山崖上落下來,砸在下面的水潭裡,濺起白色的水花。水潭不大,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頭。瀑布後面有一個洞,洞口被水簾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孟虎指著那個洞。“瀑布後面是空的。我以前採藥的時候進去過。不大,但能藏人。”
王鐵柱趟過水潭。水很涼,涼得腳趾發麻。他走到瀑布後面,側身擠進洞口。洞不深,只有一丈多,但很乾燥,地上鋪著沙子,沒有積水。他把黑玉貼在胸口,感知周圍的靈力波動。沒有妖獸,沒有人。
他走出來,朝花嬸招了招手。
“就這裡。進去。”
花嬸扶著孫七趟過水潭。阿牛和石頭抬著擔架,跟在後面。趙六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孟虎最後一個,他把木棍夾在腋下,趟過水潭,鑽進洞裡。
王鐵柱把花嬸叫到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培元丹,三枚,淡黃色的,散發著清苦的藥香。他倒出兩枚,遞給花嬸。
“給孫七和趙六吃。一人一枚。”
花嬸接過丹藥。“你呢?”
“我留一枚。”
花嬸沒有多問。她把丹藥碾碎,用水化開,給孫七灌了一碗,又給趙六灌了一碗。孫七喝了,咳嗽了幾聲,臉白了一下,然後又紅了。不是發燒的紅,是氣血上湧的紅。趙六喝了,皺了皺眉頭,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
王鐵柱在洞最深處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盤膝坐下。把黑玉從衣領裡取出來,把新得的玉牌也從懷裡掏出來。兩塊殘片,一溫一涼,放在膝蓋上。
他把兩塊殘片合在一起,黑玉的黃光和玉牌的銀光融合在一起,靈力波動變得渾厚、穩定。然後從瓷瓶裡倒出最後一枚培元丹,放在舌下。閉上眼睛,運轉《星元訣》。
《星元訣》是玉簡裡記載的功法殘篇,星主一脈煉氣期用的。他之前沒有練過,但玉簡裡寫得很詳細——靈力運轉的路線,從丹田到膻中穴,從膻中穴到百會穴,再從百會穴回到丹田。和《引氣訣》不同,《引氣訣》是引導靈氣入體,《星元訣》是引導靈力在體內運轉。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丹田裡的靈力越來越滿,像一隻灌滿水的水缸。他把靈力壓縮成一股,朝膻中穴撞去。靈力撞上去,膻中穴像一堵牆,紋絲不動。又衝了一次,還是不動。左臂的舊傷處隱隱作痛,靈力在那裡滯了一下,然後散了。他睜開眼,大口喘氣。
花嬸從灶臺邊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衝不過去?”
“衝不過。”王鐵柱把黑玉貼在膻中穴上,用黑玉的光暈溫養經脈。溫養了一盞茶的功夫,又試了一次。靈力撞上去,牆鬆了一下,不是完全松,是裂了一道縫。他把靈力收回來,又撞上去。縫大了一些。他把舌下的培元丹嚥了下去。藥力入腹,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胃裡升起,向四肢蔓延。他把那股力量引導到膻中穴,和靈力一起撞上去。轟的一聲,牆碎了。
靈力湧入新的經脈,丹田再次擴張。煉氣五層中期。靈力渾厚度比之前提升了兩成,感知範圍擴大了一倍。他能感覺到瀑布外面的水潭,水潭裡的魚,洞口外面的灌木,灌木叢裡的蟲子。左臂的傷口在靈力溫養下癒合加快,不再那麼疼了。
他本想繼續衝擊五層後期,但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而且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的,是很多人的。從南邊的山坡上傳來,越來越近。老杜的人搜到了附近。
他把兩塊殘片貼身藏好,站起來。
“有人來了。走。”
老杜在迷霧谷沒找到王鐵柱,暴怒。他把長劍插在地上,站在谷口,看著北邊的山林。
“他跑不遠。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他。”
灰斗篷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羅盤。羅盤的指標微微顫抖,指向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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