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嬸看著他,眼圈紅了,但沒有哭。她轉過身,走回灶臺邊,把魚湯盛到碗裡,端給孫七,端給趙六,端給阿牛和石頭。
老杜的人在一線天峽谷的外圍紮了營。火把的光在山林中晃動,像一隻隻眼睛。灰斗篷站在老杜旁邊,手裡拿著羅盤,羅盤的指標微微顫抖,指向礦洞的方向。
“他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弱,可能快撐不住了。”
老杜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長劍,劍尖插在地上。他的左臂上纏著繃帶,右腿上也有繃帶,臉上還有碎石劃傷的血痕。他看著北邊的山林,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那就明天一鼓作氣,抓住他。”
王鐵柱和孟虎在峽谷中佈設陷阱。峽谷很窄,最寬的地方不到兩丈,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石壁很高,抬頭看不到頂。石壁上有很多裂縫和凸起的岩石,可以用來堆石頭。
孟虎爬到石壁上面,把大塊的石頭堆在石壁邊緣。石頭下面墊著木棍,木棍用藤蔓繫著,藤蔓的另一頭垂到峽谷裡。有人在峽谷裡碰到藤蔓,木棍會被抽掉,石頭會滾下來。
王鐵柱在峽谷的窄路上挖了幾個淺坑,坑底插了幾根削尖的木樁。用枯草蓋好,撒上碎石。又在坑旁邊布了幾根絆索,用藤蔓搓的,一頭系在左邊的石壁上,另一頭系在右邊的石壁上,離地半尺高,用碎石蓋住。有人在峽谷裡跑,絆索會被觸發,會摔倒。
最後,他把僅剩的幾枚低階靈石用布包好,埋在峽谷最深處的一個拐角處。布包上繫著細線,細線的另一頭拉到峽谷外面。靈石靈氣還在,不多,但靈力過載會炸,威力不大,但能傷人。
兩個人忙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孟虎從石壁上滑下來,把木棍拄在地上,大口喘氣。王鐵柱蹲在峽谷入口,把黑玉貼在胸口,感知老杜營地的靈力波動。老杜還在,灰斗篷還在,還有六七個七星殿修士。
他站起來,走回礦洞。花嬸已經帶著阿牛、石頭、趙六、孫七從密道走了。乾草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活著回來。”是花嬸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王鐵柱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裡。轉過身,走出礦洞,朝峽谷走去。
孟虎站在峽谷入口,把木棍橫在膝蓋上,看著他。
“你在上面等著。看到老杜進了峽谷,就放石頭。”
孟虎點了點頭。
王鐵柱走進峽谷,站在窄路的中間,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握在右手。左臂還吊著,不能用力。右腿還在疼,但他咬著牙,站得很穩。
遠處,老杜營地的火把開始移動,朝峽谷的方向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黑玉貼在胸口,閉上眼睛。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星主印核心在懷裡震動,金光從衣領裡透出來。
他睜開眼,看著峽谷入口。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石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窄路上,像一排排黑色的柵欄。
腳步聲越來越近。老杜帶著灰斗篷和六七個七星殿修士,從峽谷外面走了進來。火把的光在晨光中晃動,火焰被風吹得歪歪扭扭的。
老杜走在最前面,腰桿挺得筆直。他看到王鐵柱站在峽谷中間,停下來。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王鐵柱沒有說話。他把短刀橫在身前,盯著老杜的眼睛。
峽谷上方,孟虎蹲在石壁邊緣,手按在那些堆好的石頭上。峽谷裡,碎石和枯草下面,埋著絆索和尖刺。峽谷深處,靈石爆炸物埋在拐角處,引線拉到外面。
他等了很久。現在,不用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