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坐著三個人。中間那個是七星殿的副殿主，築基中期，姓陸，五十來歲，留著長鬚，面容威嚴。左邊是魏修士，築基初期，左臂上還纏著繃帶，臉色白得像紙。右邊是一個陌生的面孔，築基初期，姓周，四十來歲，瘦高個，眼神陰鷙。
灰斗篷跪在地上，把雪山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老杜死了，韓頭目被雪崩埋了，王鐵柱拿到了完整的星主印，煉氣六層。
副殿主沉默了很久。
“完整的星主印？”他看著灰斗篷，“你確定？”
“確定。他的靈力波動很強，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羅盤指向清晰。”
副殿主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魏師弟，你的傷怎麼樣了？”
“不礙事。”魏修士站起來，“左臂還能用。”
“周師弟，你跟他一起去。把星主印帶回來。活的死的都行。”
周修士站起來，點了點頭。
灰斗篷從懷裡掏出羅盤，羅盤的指標微微顫抖，指向東邊。“他在雪山。往東走了。”
副殿主轉過身。“去吧。別讓我失望。”
王鐵柱走在雪原上，身後是那個石洞，已經看不到了。雪又開始下了，不大，細細密密地飄下來，落在頭髮上，落在肩膀上，落在他凍傷的左腿上。他把黑玉貼在左腿膝蓋上，用光暈化冰。冰化得很慢，一點一點地化。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他故意留下腳印，故意踩在雪地裡，踩得深深的。路過一塊大石頭的時候，他從袖子上撕下一塊布，掛在石頭的稜角上。布條在風中飄動，像一面旗。他把左臂的傷口擠了一下，血滴在雪上，暗紅色的，在白色的雪地裡格外刺眼。
他要讓追兵知道他的方向。要讓他們以為他一個人，受了傷，跑不快。要把他們引過來，引到雪山的另一邊。讓花嬸他們有時間走遠。
身後，遠處的山脊上，出現了火把。不是一兩個，是很多個。火把的光在風雪中晃動，像一隻隻眼睛。距離不到一天的行程。
王鐵柱摸了摸懷裡的星主印。印璽的金光很弱，但還在。他又摸了摸短刀。刀還在，刀刃上的缺口在雪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加快了腳步。
身後，灰斗篷站在山脊上，手裡拿著羅盤，羅盤的指標微微顫抖，指向東邊。魏修士站在他左邊，周修士站在他右邊。
“他在前面。一個人。”
周修士冷笑。“一個人。受了傷。煉氣六層。也值得我跑一趟？”
魏修士沒有說話。他看著遠處那個在雪地裡移動的黑點，想起了那個在荒原上被他追了幾天幾夜的王鐵柱。他想起那枚烈陽符，想起那場爆炸，想起自己左臂上的傷。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追。”
火把從山脊上散開，朝東邊延伸。像一條火龍，在雪地裡緩慢移動。
王鐵柱走在雪原上，沒有回頭。他把黑玉貼在左腿上，用光暈化冰。冰化得很慢，但他沒有停。遠處，石洞的方向，孟虎拄著木棍，帶著花嬸、阿牛、石頭、趙六、孫七，從山谷裡鑽了出來。他們朝東邊走去，和王鐵柱的方向不同。
孟虎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個在雪地裡移動的黑點。他沒有說話，轉過身，繼續走。
花嬸沒有回頭。
雪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緊。王鐵柱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雪幕中。身後，火把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