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算過。”方別翻開報告附錄,“根據當地氣象資料和土壤取樣資料,凍土層深度在1.8米到2.5米之間。我們建議管道埋深不低於2.8米,並採用耐寒性更好的材質,雖然初期成本增加,但能大幅降低凍裂風險,減少後期維修。”
水利部的一位專家接著問:“三號點打井深度,你們從五米調整到七米,依據是什麼?”
“是當地嚮導扎西的建議。”方別調出扎西提供的歷年水位記錄,“扎西在這片區域生活了三十多年,他觀察到,溼地夏季水位會比冬季下降1.5米左右。為確保旱季穩定出水,我們採納了他的建議,將井深調整為七米。”
專家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方別回答了十幾個問題,從技術細節到應急預案,從預算分配到工期安排。
他答得從容,資料翔實,思路清晰。
偶爾有專家提出質疑,他也能引用實地勘測結果或當地經驗予以解釋。
張部長一直沒再說話,只是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
等到所有問題都問完了,他才放下筆,看向方別:“方別同志,如果這個專案交給你負責,從開工到通水,你需要多長時間?”
方別略一沉吟:“如果資金和人員到位,材料供應及時,三個月內可以完成主體工程,實現初步通水。但要達到設計供水能力,可能需要四到五個月。”
“五個月......”張部長重複了一遍,看向鄭懷民,“懷民,你怎麼看?”
鄭懷民站起身:“部長,我認為方別同志的估算比較務實。高原施工,受天氣、運輸等條件制約,工期不宜壓得太緊。但五個月,應該可以實現。”
張部長點點頭,又看向在座的其他專家:“各位還有什麼意見?”
幾位專家低聲交換了看法,最後一位地質部的老專家代表發言:“方案可行,資料紮實,建議批准。”
“好。”張部長合上筆記本,“那就這麼定了。方別同志,這個專案,部里正式交給你負責。試點辦牽頭,水利部、地質部配合,儘快拿出詳細施工方案,報部裡審批。”
方別站起身,鄭重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散會後,鄭懷民把方別叫到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講得不錯,資料清楚,邏輯清晰,連張部長都挑不出毛病。”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方別說,“尤其是林老,提的幾個建議都很關鍵。”
“知道你不居功。”鄭懷民笑了笑,“施工方案抓緊做,需要協調的,直接找我。”
“謝謝鄭司長。”
從部裡出來,已是正午。
回到試點辦,林老還在會議室裡整理檔案,見他進來,摘下老花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回來了?我隔著門縫聽了幾句,講得穩當,張部長最後那話,是定了調子了。”
“定了。”方別在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林老,接下來得抓緊出施工方案。部裡批得快,咱們動作得更快。”
“圖紙和工程量清單,我這邊已經開始弄了。”林老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草圖,“關鍵是人手和材料。高原上施工,普通工程隊不行,得找有經驗的。材料運輸也是大問題,那麼多鋼管、水泥,怎麼運上去,路上怎麼保管,都得想在前頭。”
方別接過草圖仔細看著,上面是林老手繪的管道走向和井位示意圖,線條清晰,標註詳細。
“人手上,我想請部隊支援。他們熟悉高原環境,也有工程兵。材料運輸,得跟鐵路和公路部門協調,最好能組織專列和車隊,一次性運上去,減少週轉損耗。”
“跟我想一塊去了。”林老點點頭,“我下午就去聯絡老戰友,他在軍區管後勤,應該能幫上忙。鐵路那邊,鄭司長打招呼可能更管用。”
兩人正商量著,小趙敲門進來,臉上帶著喜色:“方主任,林老,李幹事來了,還帶了洗好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