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才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有部長來，咱們幹活更有勁頭了。您放心，我今天下午就帶人上去把排水溝的線放出來，明天一早就開挖。”
“好。”方別點點頭，“趙排長那邊呢？”
“在屋裡研究爆破圖呢。”孫有才把碗裡的麵條扒拉完，抹了抹嘴，“這小夥子，幹活不要命，昨晚熬了一宿，今早還精神頭十足。”
方別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往自己那間小屋走去。
他得給鄭懷民回一封電報，把這幾天的進展報上去。
同時，還得給樂瑤寫封信......
她的信裡說孩子踢她了，他得回一句，不然她該著急了。
推開門，桌上的煤油燈還亮著，火苗在風裡微微晃動。他坐下來，鋪開信紙，先給鄭懷民擬了電報稿：
“鄭司長：施工順利。二號點主管道首段六根鋪設完成，三處滲水點已加固。現決定沿管線全線開挖伴行排水溝，根治凍土暗流隱患。第二批物資知悉，全力做好開工儀式準備。方別。”
寫完，他又鋪開一張信紙，給樂瑤寫信。
鋼筆在紙上頓了頓，他想了很久，才落下筆：
“瑤，見字如面。部裡來了電報，說下週三張部長要來工地看開工儀式，我得在這兒盯著。你別擔心，這邊一切都好，孫隊長和趙排長都是實在人，幹活利索。
昨天夜裡出了點小狀況，上游融雪水衝下來，管道旁邊滲了幾個點，我們連夜加固了，現在沒事了。我跟孫隊長商量了，打算沿著管道挖一條排水溝，把水主動引走，這樣以後就不怕凍土滲水了。
你信裡說孩子踢你，我高興壞了。你替我摸摸他，告訴他爸爸在給解放軍叔叔引水，等水引好了就回去陪他。
媽做的排骨湯你喝了沒有？我在這邊天天吃羊肉，想你做的飯。等回去，你給我燉一鍋，我能喝三碗。
西寧的格桑花早謝了，但我在工地旁邊看到幾叢野菊花，金燦燦的，跟咱家院子裡那盆差不多。我摘了幾朵夾在信裡，你收到的時候可能蔫了，但心意還在。
好好吃飯，聽媽的話。孩子出生那天，我一定在家。
別，十一月七日夜。”
他寫完，從口袋裡摸出白天在路邊摘的幾朵野菊花，小心翼翼地夾在信紙裡，摺好，裝進信封。
他把兩封信交給老劉：“明天一早，一封發電報，一封寄出去。”
“好。”老劉接過來，“方主任，您也早點歇著，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方別點點頭，吹熄了燈，和衣躺下。
......
第二天一早，方別被一陣鐵鍬碰石頭的聲音吵醒了。
他睜開眼，窗外天剛矇矇亮，灰濛濛的光透過窗紙映進來。
他翻身起來，推開門，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孫有才帶著六個隊員正往卡車上裝工具，鐵鍬、鎬頭、麻繩、水平尺，一樣樣碼得整整齊齊。
趙大勇站在旁邊，正跟兩個爆破手交代什麼，手裡捏著那張紅藍兩色的爆破點點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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