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了，明天一早開挖。”孫有才蹲在旁邊看了看管槽的進度，“照這個速度，後天就能把第二段管材鋪上。”
“好。”方別直起腰，喘了口氣，“等管線通到碎石坡這頭，我就能騰出手來準備開工儀式的事了。”
正說著，老劉騎馬從山下上來了，手裡揮舞著一封電報：“方主任！樂瑤嫂子來電報了！”
方別心裡一跳，接過來拆開。電報很短，就一行字：
“一切都好，勿念。孩子今天又踢了。等你回來。——瑤”
他看著那幾個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旁邊孫有才探頭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嫂子想您了吧？”
“嗯。”方別把電報摺好，小心地收進胸前的口袋裡，貼著樂瑤的信，“她快生了，我得趕回去。”
“您放心，這邊有我和趙排長盯著，誤不了事。”孫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儀式那天，保準讓張部長看到一條漂漂亮亮的管道。”
方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彎腰繼續幹活。
鐵鍬撞擊凍土的聲音在河谷裡迴響，一下，又一下，沉悶而有力。
......
接下來的幾天，工地上的進展比預想的還快。
十一月九日，排水溝全線放線完畢，孫有才帶著一隊人開始挖掘。
半米深的淺溝沿著管道背陰面蜿蜒而下，像一條灰色的蛇，安靜地伏在坡地上。
十一月十日，第二段管材四根全部鋪設到位，從第一段的末端一直延伸到碎石坡腳下。
方別親自在現場盯著，每一根管子落位，他都要蹲下去看坡度、量間距，確認無誤才放行。
十一月十一日，趙大勇完成了碎石坡最後的爆破和清理工作，管槽全部挖通。
方別站在坡頂往下看，銀灰色的管材從二號點湖畔一路蜿蜒而來，在灰黃色的凍土上畫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那天傍晚，他給鄭懷民發了一封詳細的電報，彙報了全部進展。
十一月十二日，第二批物資運到了。
十幾輛卡車排成長龍，從西寧一路開到駐地，卸下了成噸的管材、焊材、保溫層和生活物資。
方別站在院子裡清點數目，一樣不少。
方別站在駐地院子中央，看著滿地的物資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材料到位，管道雛形已現，距離張部長來視察的開工儀式，只剩下兩天時間。
“方主任，您看這批保溫棉。”孫有才從卡車上搬下一卷厚厚的白色材料，展開一小角，“這是部裡特批的，耐寒等級比咱們原來用的高兩檔，零下四十度都沒問題。”
方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質地柔軟厚實，帶著一絲化學品的特殊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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