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清亮如寒潭的眸子橫掃過來,穿過重重迷霧對上了姜陽的眼神,先是冷厲,繼而柔軟,最終慢慢放鬆下來。
“不曾想這洞天之中居然還有兩個築基小修,倒是膽大的緊,你家大人呢?”
這靈鶴仍然臥在潭邊不動,只是轉動著修長鶴頸朝向兩人道。
靈鶴口吐人言,其音清越,不疾不徐,在石室往復迴環,與巖壑共鳴,更添幾分空靈寂遠。
話音一齣,姜陽便知道隱藏不住,對方早已發現了自己。
邰沛兒更是心中一緊,暗呼不妙,不知是撞上了哪裡冒出來的老怪物,旋即瘋狂回憶著前世種種細節,可怎麼也想不起有這麼一位。
畢竟若是哪位真人佔據這寶地,哪兒還有後來那些散修什麼事,倘若能從中分上一滴泉水,那都算這紫府手段低。
可她畢竟不是親身經歷,難以窺其全貌,如今只能硬著頭皮應對。
退是沒那麼容易退的,對方既然願意溫和交流,二人也不願突兀交惡,惹惱了這一位。
既然對方是問後臺,姜陽自是當仁不讓,神色鎮定回道:
“回稟前輩,家中真人正在左近尋覓機緣,也是碰巧見了清泉,心繫小輩神通艱難,便安排了晚輩借寶地修行....不想竟衝撞前輩,晚輩這就告退。”
說罷又補上了一句:
“敢問前輩仙居何處,冒然打擾,不當之處日後也好叫家中真人親自上門致歉。”
“嗬....好狡猾的小子!不忙走。”
這靈鶴長喙開合,嗬嗬笑了兩聲。
少年這一番話不僅丁點底沒漏,還要反過來套祂的話,索性便直言道:
“你不必探我的底,老夫對你等並無惡意,相反還有一樁好機緣予你。”
姜陽自然半個字也不信他,只抱拳回道:
“老前輩有老前輩的情誼,只是晚輩無功不敢受祿,就不多叨擾了,再不迴轉家中真人該著急了。”
“誒,相逢即是有緣,再者說這清泉你們難道不想用一用麼?”
“乘清燾泉,抬道業,問神通,舉世罕有,過了這個洞可就沒有這個天了。”
這纖長的靈鶴儘管受傷,氣質卻是十分優雅,話音仍是不緊不慢。
“不敢打擾前輩療傷。”
姜陽俯身回應,乾脆直接點破了其癥結所在。
他方才便用了玄眸望它,發現根本看不透,這靈鶴似乎位格極高,似神通又不似神通,姜陽不敢拿它當做重傷修士看待。
況且天底下哪有什麼好機緣,機緣都是自己掙得,等著別人來賜,還不知要付出什麼。
這點姜陽連同邰沛兒都十分清楚,故而儘管十分心痛,腳下卻也沒有絲毫遲疑。
一見二人轉身要走,這靈鶴平穩清越的音調終於出了一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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