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陽沒有更多交代的了，便緩聲道：
“你自去吧。”
“是。”
從懷瑾應了一聲，復又抬頭問道：
“不過懷瑾初擔大任，唯恐思慮不周，若是遇到斟酌不定之事，不知能否時時請見？”
一言既出，從懷瑾便感覺一道猶如實質的目光落在頭頂，彷彿將她看了個通透，她心下忐忑只感嘆神通威儀，不敢有絲毫胡思亂想。
“你自放手去做，凡事不必有樁樁請，件件問，若真是拿不定主意再來問我。”
姜陽目光落於旁處輕聲說著，既沒有全然順著她卻也不曾直接堵死。
“是，弟子告退。”
從懷瑾得了心滿意足的答案，乖順著緩緩退了出去。
諸事繁瑣，一件接著一件來，到底是身份不同了，姜陽從未感覺自己有如此忙過，如今總算是清閒下來了。
他坐於案邊，從袖口取出絨羽信件來，復又讀了一遍。
妘貞似乎不太會寫信，又或者是從未寫過信，她想說的話全是一股腦寫進來，跳脫的極快，有時還會前言不搭後語。
姜陽初看不由搖頭失笑，似乎能看到桌案後妘貞叼著筆苦苦思索的模樣，看起來是想到什麼便寫什麼，並不如何工整。
“人，青梧梢頭的彎月又胖了一輪，人家數著翅羽上新生的十二道金線，到底沒能趕在春分前繡圓滿，抬頭便聽到了你成就紫府的訊息，歡喜極了.....”
“前日我又闖禍啦，正練習新學的太陽化虹之術，許是心急了，竟然把東邊林子映成了輝金色，燒禿了半邊山頭，就這樣老樹公還誇我呢：‘小殿下這是把天光嚥下去，又從羽毛尖兒沁出來啦！真真是了不得！’。”
“哼！都把我當小孩，說什麼‘鳳紋未澈，不可越神通’，我偏要證明給他們瞧瞧，不用呼呼睡大覺我也能證道神通！所以法會那日，請恕妘貞不能乘風而來。”
“等我這身絨羽盡褪，到時候不借風、不假翼，一步一步登上來見你。”
“你的禮物妘貞也有給你準備哦，人你可要也給我備上一份賀禮，不然人家可是會生氣的！”
“好啦，多的就不說了，你可千萬要記得青梧雲海間，有隻小鸞正引朝霞織成絲線，仔細繡著不會丟臉的羽衣。
青梧待長之禽 妘貞 謹書於初翎未豐之夜。”
姜陽擱置了信，那片絨羽落在手心暖暖的，帶著心意上的溫度。
姜陽心生感懷，妘貞心思質樸血脈貴不可言，但歸根結底還是有幾分獨屬於自己的驕傲，她全篇輕描淡寫但意思很明顯：不願以築基之身來見他。
她這樣的出身，明明光靠血脈便能成就神通，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睡大覺，可她要強，偏偏不願。
念及至此，姜陽不由輕嘆一聲道：
“有什麼丟臉不丟臉的，心意到了便好。”
“呵...這都不領情？”
致陽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雙手抱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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