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是商清徵的故鄉,儘管待的時間很短暫,可心中總是感懷的。
姜陽也願意讓她多看一看,而不是走馬觀花般匆匆掠過。
寒風凜冽,吹起片片白毛,環境稱得上惡劣,凡人沒有庇護是很難在此處生存的。
不過原上卻也不缺生機,俯瞰過去各類的生靈頻頻出現,地上偶有長長的駝隊,沿著雪道艱難前行,遠處幾座城池如同堡壘一般釘在地上,豎起高高的牆壁抵禦風雪,儼然成了一處城郡。
可能是歸了故鄉,商清徵靜立在半空中顯得很自如,記憶裡某些畫面在快速閃回,她沉下心很是珍惜的體會了一番,這才道:
“往南去吧,家....商家在那裡。”
“嗯。”
姜陽輕輕頷首,二人掠過城郡,又過了幾座小山包,前面又是一大片被冰雪覆蓋的平原,不同於當年在固北關,此處多的是城郡人煙活躍的痕跡。
原上廣闊,極目望去根本看不到邊際,但對於紫府來說不過是須臾的功夫。
奇怪的是越往南進,氣候越變得暖和起來,風雪遠沒有初入時那樣急。
地面上的堅冰雪殼也偶有融化,露出黑灰色的山石地貌,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遠方,帷幕初顯,一片連綿的城牆映入眼簾,姜陽停步。
這是一座古老城池,城牆的夯土都被凍成青黑色冰岩,淡青色的靈陣如同一盞倒扣的大碗遮蔽狂風,只有少量的雪花添作點綴落下來,陣內沖天的白氣好似炊煙冉冉升起。
此城規模並不大,卻令姜陽生出一種既視感,他暗忖:
‘此城便是太簇商氏的聚集地了,倒是與邰氏族群的規模建制相差無幾,或許傳承下來的族群都有相類之處吧。’
“這就到了,好陌生....”
商清徵神色放空陷入回憶,幼時的活動範圍大多都是在內城活動,她對於外城池倒沒什麼特別的印象,偶有幾次觀望只覺得熱鬧。
姜陽去過邰氏做客,倒是瞭解的多一些,整座城自然是以商氏為主導,分內外只是需要與外界互通有無,但也不乏外姓人幫襯,不過多是依附從主關係。
“無妨,見了人自會熟悉起來的,走吧。”
說罷姜陽攥著她的手,直接降下身形落入了內城之中。
抵禦冰雪,抗拒外敵的靈陣對於姜陽的到來無半分反應,靈罩還未沾了他的身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敞開了懷。
姜陽這一趟來便是替商清徵出氣的,自然也無意打什麼招呼遞上什麼拜帖,帶著人徑直就闖了進去。
說是內城,但不過是城中一府,府門不懸匾,只垂五串玉磬,風動磬鳴,鑲釘的楠木門高大聳立,寬袍老僕倚著一頭白額狼犬坐在門檻上昏昏欲睡。
二人沒有掩飾身形,這一落地狼犬便警惕的睜開了眼,惡狠狠對著兩人呲牙,喉嚨裡發出陣陣低吼。
姜陽沒說話只是瞥了一眼,這狼犬瞬時便夾緊了尾巴,屎尿齊出,嗚咽著趴在地上,四爪癱軟怎麼都站不起來。
老僕聽聞動靜下意識抬頭,睜眼便見一對男女立在面前,這情形令他一個激靈霎時轉醒。
他一輩子都在商氏為僕,迎來送往自然少不了見識,能悄無聲息進入內城的絕不是尋常之輩,老人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揖到底:
“貴客登門,小老兒有失遠迎,望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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