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少年端坐在主位上,姿態隨意。
門廳寬闊宏偉,樑柱精雕細琢,頭頂懸著‘琴髓簫命’的玉匾,左右分置紫檀琴案與青玉簫架。
商清徵對家的記憶實在不多,於是好奇觀望,只見架上錯落有致的橫置著三五張琴,各色的漆面磨出玉樣的溫潤,每張琴底下都垂著杏黃流蘇墜子,墜尾繫著象牙小牌,刻著“霜風”、“玉澗”這般名字。
右手邊則是陳列著長簫,以種種靈木、玉材、靈竹製成,依著靈光推測俱是不俗的法器,她忍不住摩挲著腰間的清音玉簫,心思不由自主的飄遠了。
堂外,一大家子嗚嗚泱泱的進來了,按著次第自行分了兩側站著。
眾人尚不明所以,但瞥見上首那位年輕的過分的真人,心總是跳的厲害,面面相覷之下只好都看向了各脈的領頭人。
還是作為家主的商朝華帶頭站了出來,走到正中間撩袍跪倒,拜道:
“商氏家主商朝華攜四脈嫡系共七十八位,拜見真人。”
一言既出,身後家老與族人也呼啦啦的統統下跪,低頭共呼:
“拜見真人。”
整個商氏的主脈嫡系都到齊了,至於其他支脈族人都定居在外城,千百年的開枝散葉之下人數是數不清的,若是都叫過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商清徵眼神亮晶晶的,儘管下面的人不是拜她,但此時此刻看著黑壓壓的跪倒一片,也不由感到大為解氣。
對於整個商氏要說回憶感懷她自然是有的,可真要計較感情,那還真談不上什麼感情,二者之間唯一的聯絡不過是那一點血脈罷了。
這邊商朝華低頭拜了半晌也沒見上首有讓他起身的意思,猶豫了半晌他還是大膽抬頭道:
“真人前來我太簇做客,小修全族無不感到榮幸之至,只是不知真人聚集我族人到此,可是有什麼要事?”
此人是個身量高壽的老叟,鬚髮皆白,面上帶著忐忑小心,他不是沒有面對紫府的經歷,但這位陌生真人雖面善,可氣勢來勢洶洶,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事是有幾樁,但是不著急。”
姜陽彈了彈下襬,好整以暇道:
“我初到此地,尚不瞭解風土人俗,便談一談你商氏吧,介紹介紹。”
“是。”
老叟聽罷,搞不清楚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他不敢多想,便直言道:
“我太簇商氏世修『音律』之道,以簫琴傳家,傳承至今也有三千餘年,世居合丘,代代紫府輩出....”
“代代紫府....那如今商氏有幾位神通,怎地不見有道友前來相迎?”
姜陽出言打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商朝華聞言臉上露出尷尬之色,支支吾吾道:
“這....後人不孝,尚....尚在閉關突破,眼下還沒有神通在府。”
他當然知道這是對方有意提起的,若是家中尚存紫府,又怎會如此大搖大擺的闖進來,但老者也不是沒有底牌,他半直起腰,抬眉道:
“不過我家年年歲歲供奉上宗,不敢懈怠,在劫池那裡也是落了名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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