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韋說,他求娶嘉妱。」
我張大了嘴,實在沒想到姚斬會這麼做。
可轉念一想,這一招實在是太妙了!
31
「我想到了!」
在回府的馬車上我忽地叫了一句,把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頌雅嚇醒了,頌清拍了拍她的背讓她緩緩神,頌雅卻揉揉眼睛跟頌清抱怨:「你把我頭髮都弄亂了。」
頌清便把她的髮帶解開,用手慢慢理順,再給她編辮子。
以前我和宮季卿得出去做農活,頌清就在家一邊背書一邊帶頌雅,餵飯梳頭洗臉縫衣服什麼的都會幹,把頌雅照顧得白白胖胖的,他自己還研究出來用一根紅頭繩綁雙丫髻,當時整個村子的女人都來我家學呢,畢竟大多數人家裡都買不起兩根紅頭繩。
我想跟宮季卿說姚斬求娶尤爍兒這件事,但裡面涉及一些陰詭,我拿不準孩子能不能聽,索性閉了嘴,打算回府上了再說。
頌清卻主動問:「孃親想到什麼了?」
「小孩子不能聽。」
「頌雅已經睡著了。」
「你也是小孩子啊。」
頌清愣了一下,可見他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子。
接著他把眼睛閉上,靠在宮季卿身上,像個聽戲的大爺似的側躺著,「我也睡著了。」
宮季卿拿了自己身後的軟枕給頌清墊著,輕笑著跟我說:「好了,說吧,他們什麼沒見識過。」
也是哦,亂世之中,父母為了活下去,把剛出生的孩子燉了吃肉,男人們把戰亂流離的女人搶回村子,關在鴨棚發洩獸慾,死了孃的孩子被繼母大冬天趕去河裡撈魚,活活凍死……
在過去的幾十年,人間如同煉獄一般,什麼樣可怕的事情沒發生過。
如今這些,也不見得更難接受。
「夫君,我是想明白了你之前和宣韋是怎麼對付尤滿的。是姚斬求娶尤爍兒這件事讓我想通的。」
宮季卿不說對也不說不對,他心情很好地剝了一個橘子,然後一瓣一瓣地輪流喂到我們嘴裡。
咬開橘子,嘴裡都是酸酸甜甜的汁水,他用指腹擦了擦我的嘴角,「繼續說。」
「唔……怎麼說呢,就是跟陰謀不一樣,這種的算是……算是……」
已經「睡著了」的頌清輕聲補充:「陽謀」。
我忙說:「對,就是陽謀!
「姚斬想做太子,可父皇不放心他,怕他以後會對姚守不好,一直在他和姚守間搖擺不定。
「尤爍兒正是利用父皇這種愛子之心,以姚守做幌子搞出這麼多事情,偏偏姚斬還不能反擊,因為一旦他做了什麼,立刻坐實他就是對荀貴妃母子不好。
「這個時候,他只能不停展現他對荀貴妃幾人有多友善,可是這是奪嫡之鬥,無底線的退讓只會讓他一敗塗地,他要讓,卻不能一直被動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