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父皇的到來,之前的許多準備又要改換規制,整個府裡都忙得停不下來,連賓客都來不及招呼了,男賓那邊有夫君,女賓就只能靠炎炎和秦羨了。
炎炎可以招呼大多數人,秦羨則負責炎炎招待不了的人——比如永信侯府一家。
中途頌雅學宮裡的同窗來拜會我,亓寺意穿著全套世子禮服,金光閃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要及笄。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如今學宮裡的頭甲方勝䴉,他穿一身皂色常服,神色委頓。
這孩子前天在朝上提了對新政的一些想法,被父皇教訓說他是腳都沒沾過泥地的大少爺瞎想,對一個一心想做點事業的少年來說,打擊挺大的。
「姨媽,剛在前面聽說皇上也來了,是真的嗎?」
亓寺意這幾年往我家跑得勤快,姨媽前姨媽後的,我隱約猜出他喜歡我家頌雅,也問過頌雅的意思,頌雅就一句話我就再對他喜歡不起來了。
頌雅說自己剛毀容那陣,亓寺意說她是醜八怪。
這死孩子,愛找誰找誰去,反正別想挨著頌雅。
「已經去前廳了,你去見一見吧。」
亓寺意拊掌嘆道:「皇上專門為了頌雅出宮,這樣寵愛,太好了!」
亓寺意是個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性格,所以替頌雅開心是真的,我看得出。
就是他為什麼要說頌雅是醜八怪呢?
他怎麼想的呢?
我想不通,心道算了,反正頌雅也說了,絕對不可能與亓寺意在一起。
亓寺意領著一眾少爺們告辭,方勝䴉一個人吊在末尾,我叫住了他,「雲雀。」
「公主,什麼事?」
我衝他笑了笑,「前幾天朝上的事夫君跟我說了,知道你心裡難受。你還小,做事情不周全有什麼的,被說兩句也沒關係,哪家的孩子不被罵啊,父皇是對你有期望才點你,要是個木頭樁子,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方勝䴉鈍鈍地點點頭,「多謝公主殿下。」
我走過去,抬起手拍了拍方勝䴉的小腦袋,像是拍我自己孩子似的,「給本宮笑一個。」
方勝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捏了捏他的臉,他動也不動,隨便我捏。
欺負老實孩子太有意思了。
「這麼笑才對,保持住,好,就這樣,轉頭,走。」
一通忙亂,坐下等開禮時腳踝都酸了,宮季卿知道我累,給我倒了杯參茶,我聞著那濃重的藥味就難受,擺擺手說不要了,沒胃口。
「又悶得慌嗎,最近是怎麼了?」
「可能天氣太乾,菩薩保佑今年別旱,田裡有個好收成吧。」
宮季卿跟隨侍吩咐,不久他們端來一個香爐點了薰香放在我位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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