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滔天的怨恨從心底湧起,取代了之前的哀求、威脅和絕望。
只見她猛地抓起櫃檯上的錢,胡亂塞進包裡,因為用力過猛,指甲在木質櫃檯上劃出一道白痕。
她死死盯著陸羽,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最惡毒的詛咒,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擠出話來,聲音嘶啞難聽,如同夜梟。
“好!好!陸羽,你狠!你見死不救!你給我等著!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們這家破店,遲早遭報應。你等著!”
她說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一跺腳,轉身衝出了店門,那扇門被她摔得震天響,門上的風鈴發出一串刺耳欲絕的亂響,久久不息。
店裡又恢復了安靜,孟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老闆,那女人的眼神真嚇人,你平日裡可得小心些。”
陸羽的目光透過玻璃窗,看著譚麗佳有些踉蹌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語氣平淡道:“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這些。”
但經過譚麗佳這麼一攪和,她頓時沒了核對庫存的心情。
她突然覺得很累,好想雲潤謙。
於是,她抬手看看錶,拎起包便去了雲潤謙的公司。
這還是陸羽第一次到自家男人的公司。
她按照地址到了一棟灰撲撲的辦公樓前。
公司在一樓,門面不大。
陸羽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輕推開了那扇漆色有些剝落的木門。
屋裡七八個人正埋頭工作,聽見門響,都抬起了頭。
霎時間,空氣彷彿凝住了。
只見門口站著的女子,穿著一件素淨的淡藍色連衣裙,腰身掐得恰到好處。
她皮膚白皙,像是上好的細瓷,在昏暗的樓道光線下彷彿自帶柔光。
一雙杏眼澄澈如水,帶著點兒初來乍到的侷促,微微抿著的唇瓣透著自然的嫣紅。
她只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幅忽然展開的江南水墨畫,清麗得讓整間屋子都亮堂了起來。
“找,找誰?”靠近門口的小年輕看得呆了,結結巴巴地問。
“我找雲潤謙,他是我愛人。”陸羽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
這一聲把眾人的魂兒叫了回來。
立刻有人朝裡間喊:“謙哥,嫂子,嫂子來了!”
雲潤謙從裡間探出身,看到陸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驚喜,幾步就迎了上來。
“媳婦,你怎麼來了?”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布兜,觸到她微涼的指尖。
同事們這才反應過來,這就是謙哥時常提起,卻從未露過面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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