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閉了嘴的馬闖，小師姑又拿出一份資料夾，開啟，念道，“拆彈這事兒就不說了，不歸我管，不過，這個在3xx所期間，總計六次行政警告處分記錄，翻越圍牆、損壞公物、未經許可駕駛試驗裝備、與軍犬發生重大沖突、私自使用食堂物資......還有在學校期間，兩次禁閉，一次警告，一次.....這些，都是你的光輝事蹟吧？”
朱成君語速不快，但每念一條，就讓馬大姐覺得椅子長出了一個個釘子。
“小師....主任，咱也有立功嘉獎不是？我還好幾個三等二等，還有一等.....”
“馬闖啊，”朱成君放下資料夾，“怎麼，你準備在這上面睡大覺？”
“沒，沒有！”
“聯合培養檔案看了麼？”
“看了。”
“你是聯合培養物件，編制仍在科大。在這裡，你首先是一名軍人，其次是一名學員，最後才是專案組成員。”
“聯合培養協議第一條：學員需嚴格遵守火箭院所有規章制度。考核期內，任何一次專業考核不合格，或者，”朱成君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任何一次嚴重違規違紀行為，無論你的專業能力有多強，我都會親自把你送上原單位的火車，聽清楚了嗎？”
“是！聽清楚了！”
馬闖下意識地應道，心說，這下“馬”威來的真直接，可當以為就這麼過了的時候，小師姑又說道。
“你的博士課題方向是氣動引數的計算和整體佈局最佳化，正好對接專案的多物理場耦合建模和再入段氣動設計的瓶頸。”
“專案組現在卡在高溫湍流邊界層引數的非線性失穩預測上，用現有方法算出來的熱流峰值和試驗資料對不上，誤差大到沒法用。”
“車老師說你對Scala公式和大渦模擬的應用有些鬼點子，還自己搗鼓過非定常湍流模型的研究？”
馬闖聽了，心裡抱怨起老頭來，這都是自己私下裡瞎琢磨的，還沒成型呢。
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是，是有些想法，但還不成熟，在那邊，我的主要精力在試驗構型上.....”
“不成熟就對了。” 朱成君打斷她，“要的就是突破現有框架的思路。給你兩天時間，把你在末段高機動過載下的應變資料整理好，連同你那些鬼點子的初步模型框架，形成一份簡報。後天上午九點，專案組內部技術研討會，你做第一個彙報。”
“啊？第一個？我，我剛來的。” 馬闖有點懵，這，這麼折騰人的麼？
“有問題？” 朱成君卻連表情都沒一個。
“車老師不是說你精力過剩嗎？正好，這裡的空間夠大，劃拉不開算你沒本事。”
“資料在隔壁保密室，找王助理拿鑰匙籤領。你的工位在二樓走廊盡頭的大辦公室，靠窗那個空著的就是。”
“工作期間，住宿舍，休息可以回自己家。宿舍鑰匙找後勤處李幹事。下午兩點，去201找邱老師，熟悉專案框架和各項保密條例。工作問題，” 朱成君指了指桌上一個厚厚的藍色資料夾。
“這堆是專案的總體技術要求、前期模擬報告和失敗案例分析，明天上午八點，準時到我辦公室來，我要看到你的分析思路，哪怕只有一條也行。遲到一分鐘，拎包走人。”
馬大姐噘著嘴，看著那摞起來快有半尺高的檔案，感覺頭皮有點發麻，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主任，這，是不是有點，快了？”
“快？你知道專案節點在什麼時候嗎？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嗎？知道晚一天突破意味著什麼嗎？”
朱成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的幾個先輩的雕像，“這裡每一秒都是真金白銀，都是無數人的心血。車老師把你送過來，不是讓你來適應環境的，是讓你來解決問題的。”
“嫌快？嫌累？大門在那邊，現在就可以回戈壁灘去逗你的蜥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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