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企業家，做實業一把好手，一進資本市場就水土不服。不是能力問題，是場域切換了，他還用老地圖，能不迷路嗎？”
李樂的目光落在窗邊那位一直沒出聲、只是安靜聽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馬老闆身上。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李樂沒有刻意停留，轉回螢幕，翻到下一頁。
“這裡，說點還沒完全發生，但我猜很快會發生的事。”他的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數字時代，社會網路會變成什麼樣？”
螢幕上是幾個關鍵詞，“虛擬社群”、“演算法信任”、“注意力資本”。
“第一，虛擬社群。你們現在可能覺得，網上的關係，靠不住。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各位，再過十年，你們會發現，有些從未見過面的網友，在某些事情上，比你的合夥人還可靠。”
“第二，演算法信任。”李樂用雷射筆點了點這個詞，“未來，信任不一定只來自人和人的交往。一個演算法的信用評分、一個區塊鏈上的智慧合約、一個不可篡改的交易記錄，都有可能成為信任的新載體。那到時候，嵌入性還是不是原來的意思？不好說。”
“第三，注意力資本。在座各位，現在最值錢的，可能不是你們有多少錢，而是你們有多少人願意聽你們說話。你們的一個採訪、一個發言、甚至一次公開露面，都可能影響市場、影響股價。這種影響力，就是注意力資本。”
“這三個趨勢，會徹底改變社會網路的形態。未來的商業競爭，可能不再是產品對產品的競爭，而是網路對網路的競爭。誰的網路更密、更韌、更信任，誰就能活得更久。”
李樂手一揮，“好了，剛我說的如果大家都理解了，那麼咱們就好帶出下一個話題，數字時代，關係網路在怎麼變？”
螢幕切換到一張看似雜亂、實則暗含規律的網路圖，節點之間用不同顏色的線條連線。
“人類社會的關係網路，歷史上經歷過幾次大的重構。第一次，是農業革命，人從遊獵變成定居，關係從血緣擴充套件到地緣，村社、宗族成了基本單位。”
“第二次，是工業革命，大規模城市化把人從土地上拔起來，扔進工廠和寫字樓。地緣關係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業緣，同事、同行、上下級，成了新的關係紐帶。”
他豎起三根手指，“現在，我們正在經歷第三次，數字革命。網際網路、手機、即時通訊工具，正在從根本上改變人與人連線的方式。”
臺下有人拿出手機看了看，又放下。
“我知道在座各位，很多人的生意還依賴線下，依賴面對面，依賴酒桌。這很正常，大額交易，信任門檻高，不見面不行。但各位有沒有注意到，你們的孩子、你們公司新進來的年輕人，他們的社交方式，跟你們已經不一樣了？”
李樂不緊不慢地說，“他們用球球，用人人，用各種論壇和社群。他們跟沒見過面的人聊得火熱，在遊戲裡結拜兄弟，結婚，在論壇裡認師父。這些關係，在你們看來可能不牢靠，但對他們來說，是真真實實的信任網路。”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十年後，當這些人成為消費主力、成為職場中堅，商業的邏輯也要跟著變。”
“你不能只會在酒桌上談生意，還得學會在社群裡建立品牌，你不能只會打廣告，還得學會讓使用者在論壇裡幫你傳播；你不能只盯著財務報表，還得學會經營使用者社群。”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網路圖，“這個圖裡，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人。以前，節點之間的連線是稀疏的、緩慢的，資訊從一端傳到另一端要很久。現在，連線變得無比密集，資訊幾乎是即時流動。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任何一個產品缺陷、一次服務失誤，都可能被迅速放大，傳遍整個網路。反過來，一個好的口碑，也能像病毒一樣擴散。”
臺下，有人已經從交頭接耳，變成了低聲議論了，尤其是那幾位做網際網路的“呆嘍”，看李樂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李樂抓住這個間隙，丟擲一個問題，“在座各位，有沒有人知道，這兩年很火的超女，是怎麼火起來的？”
有人笑，“投票啊，粉絲髮簡訊。”
“對，也不全對。”李樂說，“火起來，本質上不是靠電視，是靠粉絲自發形成的社群網路。”
“粉絲們不是被動看電視，而是主動在論壇里拉票、線上下組織活動、在球球群、論壇裡商量怎麼給偶像投票。他們之間產生了強連線，這種強連線又把更多弱連線的人拉進來。電視臺只是提供了舞臺，真正讓這個舞臺燃燒起來的，是觀眾之間的關係網路。”
他總結道，“這件事給商業的啟示是什麼？未來的品牌，不只是一個名字、一個Logo，它應該是一個節點，連線著無數使用者的節點。”
“使用者不再只是消費者，他們可能是品牌的傳播者、產品的改進者、甚至是你的人才來源。能不能把使用者變成你關係網路的一部分，這可能是未來競爭的關鍵。”
講到這裡，李樂停下來，擰開講臺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一隻眼瞄了下臺下，沒有走神，目光大多還停留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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