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帶領導複查，先碼這麼多吧。）
馬闖的身影，挾著一股子熱風衝進FBO涼爽的大廳，像顆砸進靜水裡的石子，瞬間盪開一圈生動的漣漪。那一聲拖長了調子的“李——禿——咂——！！”，帶著奔跑後的微喘和毫無掩飾的雀躍，精準地撞進李樂的耳膜。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揹著紅色雙肩包，在明亮光線裡幾乎要蹦跳起來的人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彎。
馬大姐躥到跟前，腳步“刺啦”一聲剎住，帶起一小股風，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抹了把額頭，仰著臉，“呀！禿咂！沒晚吧？”
李樂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一頭利落短髮被汗黏了幾綹在光潔的額角，臉頰跑得紅撲撲的，肥大的白色圓領衫上印著個褪了色的、辨識不清的卡通圖案，下身是條軍綠色工裝短褲，腳上一雙Converse的經典款白色板鞋，鞋幫和鞋頭已經蹭上了洗不掉的灰黃印記，整個透著還沒來得及“人模狗樣”收拾自己的潦草與隨意，以及一種不管不顧的、蓬勃的精力。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黑多白少，滴溜溜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久別重逢般的雀躍。
“踩點兒來的，算你運氣，”李樂慢悠悠開口，眼神里帶著點三分嫌棄、七分無奈，抬手指了指遠處那架已經開啟艙門的波音737BBJ銀灰色修長機身，“但也可以讓你上不了飛機。”
“嘁！”馬闖毫不在意地一仰脖子，“少來這套，你一個蹭靠媳婦兒飛機坐的……你嘚瑟個屁！”
李樂被她噎得一哽，剛想開口反擊，就見她目光越過自己肩膀，瞬間亮了幾個度，扯開嗓子，“笙兒！椽兒！乾媽來啦！忽哈哈哈哈——！”
那笑聲，爽朗，敞亮，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純粹的歡喜。
像一隻發現了寶藏的快樂猴子，原地蹦了一下，然後直接伸手，毫不客氣地扒拉開擋在身前的李樂，“嗖”地鑽了過去，張開雙臂，小跑著衝向了兩個娃。
李笙的反應永遠是最快、最熱烈的。她幾乎是在馬闖喊出聲的瞬間就掙脫了老李的手，倒騰著兩條穿著粉色小涼鞋和短襪的小胖腿，像一個奶香四溢的肉球，咯咯笑著，衝向馬闖。
老李笑著鬆了手，不忘叮囑。“慢點兒！笙兒！”
李椽稍慢半拍，也跟了過去，小臉上帶著靦腆又期待的淺笑。
馬闖矮身，穩穩接住飛撲而來的李笙，順勢一把又將跑到跟前的李椽也撈進懷裡。一手一個，將兩個沉甸甸、軟乎乎的奶娃娃抱了起來，還得意地原地轉了兩個圈圈。
李笙興奮的尖叫和李椽細小的驚呼混在一起，惹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笑意。
“A！A！A！”馬闖毫不客氣地在李笙帶著奶香味兒、嫩豆腐似的小臉蛋和腦門上連親了好幾口，發出響亮的“啵啵”聲。李笙癢得直縮脖子，“咯咯咯”的笑聲像搖響了一串銀鈴。
“笙兒，想幹媽了沒？”馬闖額頭抵著李笙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人頭頂那撮同樣不太服帖的呆毛，果然又親密地“勾搭”在了一起，一大一小，似乎完成了某種確認儀式。
“想啦！想幹媽！”李笙用力點頭，小手摟住馬闖的脖子，回答得毫不含糊。
“哪兒想？”馬闖逗她。
李笙眨巴著大眼睛，認真想了想，然後鬆開一隻手，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脆生生道：“這裡想！
“真乖！”馬闖大笑，又轉向趴在她另一邊肩頭的李椽，“椽兒，你呢？你哪裡想幹媽啊？”
李椽靜靜看著馬闖，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湊過去，用小嘴在馬闖同樣曬得微紅的臉頰上，輕輕、卻又清晰地“啵”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小聲說，“這裡想。”手指頭，悄悄點了點自己的心口位置。
這含蓄又窩心的小動作，讓馬闖的心都快化了，嘴裡發出“噫~~~~”一聲滿足的、帶著拐彎的感嘆，把李椽摟得更緊了些，“還是我椽兒貼心！不像某個禿子。”
隨後，忍不住“嘎嘎”地笑出聲，爽朗肆意，透著股沒心沒肺的快樂，瞬間感染了周圍一片。
付清梅、曾敏、老李，還有那邊的王伍、許曉紅等人，都看著這溫馨又有點滑稽的一幕，臉上露出笑意。
只有李樂，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看著在李笙臉上響亮“蓋章”的馬闖，又看看自家閨女那被親得紅撲撲、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小臉，心裡再一次對“成為淑女”這個宏偉目標的期待值，拉低了幾個百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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