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飛衡也不賣關子,道:“方才她握鏟子的手勢,分明就是習慣性的握刀勢,雖然她刻意遮掩,但日積月累的習慣無法改變。”
“昨日我也見過她,那時便覺得她奇怪。我在路上遇到攔截的山匪,身上沾了點血,她一個姑娘家,又是從豪門世家出去的大小姐,見到了血跡卻還能波瀾不驚。”
“後面我有意在周邊打探了幾句,得知這個人是第一次在這邊賣煎餅。而且方才對質時她眼中的氣勢,完全不像是一個賣煎餅該有的。”
謝隨仔細回想,隱約看出了點端倪,“你的意思是說,她不是杜家大小姐。”
雪飛衡:“……”他們的關注點是不是不太一樣,“這個暫且不論,我的意思是說,她很有可能是……”雪飛衡手指在桌上描出一個“席”字。
經常殺人的變態都知道,兇手在殺完人之後會有極大的可能重返犯罪現場,欣賞自己殺人之後,官府派人盤查,老百姓恐慌議論的畫面。
“不可能。”謝隨道。
“怎麼就不可能了?”
“女子習武天賦本就遠低於男子,古往至今,實力頂尖的人物何時出現過女子?那‘席’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會在大街上賣煎餅?”
“哈欠——”
杜懷枝偏頭打了個噴嚏。
正在一邊吃餅的杜若枝扭頭看她,“阿姐,你怎麼了?可是染上風寒了?”杜若枝關切地問道,小手不自覺伸向杜懷枝的額頭。
杜懷枝偏頭避開,眉頭緊蹙,雙眸陰冷異常,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定又是那兩個鳥人。
“沒事。“她簡短地回答,手中的鐵鏟在煎餅上重重一壓,發出“嗤“的一聲響。
杜若枝縮回手,繼續小口啃著煎餅,眼睛卻不時偷瞄杜懷枝的側臉。阿姐生氣時的樣子...有幾分懾人。
雪飛衡被謝隨這一番話說動,也確實,像“席”這種實力的高手,身居天地會,待遇定是不會差的,不至於屈尊降貴,到街邊賣二文三文的煎餅。
“女子在外生活不易,她許是會些刀法,用作防身,可又不想被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所以才刻意隱瞞。”謝隨又道。
入大理寺後,有關乎女子卷宗太多太多,無非都是女子太過弱小,沒有身份背景,遇人不淑,就算奮起反抗也落不得好下場。
雪飛衡被徹底說服,陷入深深的反思中,可能確實是他太多心了。
日頭漸高,集市上的人流開始稀疏,杜懷枝開始收拾著攤位,杜若枝在一旁略顯笨拙地幫忙,幾次差點打翻油瓶。
“阿姐,你接下來要去哪?”杜若枝小心翼翼地問。
杜懷枝頭也不抬:“回家。”
“那...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嗎?”杜若枝的聲音更小了,像是怕被拒絕,“我保證不添亂。”
杜懷枝假意抬眼看了下天色,實際是在看不遠處的街角,一個正在往這邊偷瞧的男子。
明顯是衝著杜若枝來了,也是有夠呆的,被人跟了一路都沒發現。杜懷枝心下無語,淡聲道:“隨你。”
杜若枝眼睛一亮,內心歡呼雀躍,忽然感覺背後一陣發涼。她猛然轉頭,只見街角閃過一道黑影,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杜若枝小跑跟上杜懷枝,忍不住往杜懷枝身邊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