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時,幾名官兵拿著畫像在街上挨個比對檢視,眼瞅著就要往這邊過來。
杜懷枝想著,這下他怎麼說也應該躲躲了吧。
而然,事實證明,她還是想多了。
有兩個官兵朝餛飩鋪子這邊過來,看著一個個食客的臉,對著畫像上的人比對。
來到杜懷枝所在那一桌時,官兵手裡捧著畫像,對著男子看了又看。
而男子非但沒躲,反而輕鬆鎮定得很,甚至抬手朝官兵作揖,臉上帶著親和笑意。
官兵衝他頷了頷首,徑直去了下一家。
杜懷枝看著那二個國之棟樑離去的背影,扶額,也算是知道這貨為什麼這麼有恃無恐了。
“這一家餛飩鋪子在下昨日吃過,雖店鋪不起眼,但口味堪稱一絕,杜小姐來此,算是來對地方了。”男子從竹筒拿起兩雙筷子,掏出帕子擦了擦,遞給杜懷枝一雙。
杜懷枝也不客氣,接過筷子。
“昨夜與杜小姐提的事情,杜小姐可有結果?”這邊正吃著,男子突然問道。
杜懷枝吹開餛飩湯上方浮著的蔥花,喝了一口,“名字不能亂起,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起的。”看向他,“再怎麼說也得是身邊至親之人,你我素不相識,這事我做不得。”
男子輕輕“哦”了聲,低頭撈餛飩吃,似有些失落,又似在憋什麼壞水。
在杜懷枝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果不其然,男子再抬頭看過來時,開口就是暴擊,“那不如你我成婚,這樣就算至親之人了。”
“噗——”杜懷枝硬是沒忍住,被一口餛飩湯嗆住,連連咳嗽,“咳咳咳……”
男子是一點沒顧及她的反應,自顧自介紹起自身條件,“在下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娶妻,上頭無父無母,在明州有幾座宅子,存銀……你等我算算。”他捏著手指數著一二三,還未數完,就被杜懷枝伸過來的手摁住。
沒辦法,她實在是忍不了了,往常見到她就翻白眼,恨不得把她擠兌下去的同事竟然提出要跟她成婚,這太驚悚了。
“我給你起。”既然他這麼執著,杜懷枝咬牙妥協了,給他起名字,說到底還是她佔便宜,只要這貨日後別後悔就行,“你家裡人姓什麼?喜歡哪幾個字?說出來,我給你參考參考。”
男子神色似晦暗了幾分,但很快便恢復溫和,“在下本家姓衛,至於喜歡的字。”他將手中的書卷給她看,“都在這上面,畫了圈的就是。”
杜懷枝看向畫了幾個墨圈圈那一頁,第一眼就落在他昨夜問的那個“善”字上。
本家姓衛,衛善,倒是相當符合他這個人的風格。
“那便用這個‘善’字,如何?”
男人顯然也是挺喜歡這個字的,故作矜持地輕咳一聲:“咳,衛善,倒是個好名字。”從今往後,他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雪飛衡帶著一隊官兵正朝這邊疾步走來,目光掃視著街道。
衛善見狀,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張人皮面具,往臉上一貼,瞬間變成了一個面容姣好的婦人。
再將頭髮的竹木簪子取下,長髮披散在身後,原本溫和近人的氣質頓時多了幾分嫵媚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