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必了。”杜懷枝聲音微冷，“留著它們，才能記住一些事。”
安念聽出她話中有話，也不好再勸：“你好好休息。”說完便輕輕帶上門。
待腳步聲遠去，杜懷枝才慢慢坐起身，身上每一道疤痕幾乎都有一個故事。
她的天賦在女子之中是為數不多，可跟男子一比，她算不上拔尖，很多時候因身體原因，她的進度遠遠跟不上同齡男子，在還未被選出之前，她一直不被看好。
若不能在那群比她天賦高，比她強的人之中脫穎而出，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條。因此她只能付出更大的代價，更加倍的努力。
在那個深坑之中殺光所有人，踩著他們的屍體才能爬上去，眾叛親離，為數不多的好友死於混亂之中，搞不清是她乾的還是別人乾的。
最後她爬出去了，雖重見天日，但雙眼已被鮮血染紅，等待她的，只有無盡的殺戮。
深陷泥潭，為了活著，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就是她並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天地會的前一任會首說過，她與其他三個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她還有人性。這也是她的弱點，是她無法達到至高點的原因。
起初她並不這麼認為，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她覺得，跟那三個變態比，她確實還算挺有人性的。
杜懷枝淺淺的睡了一覺，這一覺睡到安念進來給她拆繃帶。
將雙手洗淨後，安念相當滿意，再過個幾日就能進入下一步了，方子她都想好了。
杜懷枝看著她近乎痴迷於自己的傑作無法自拔的樣子，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你這麼喜歡搞這種美容之物，就沒想過以後換一個行醫方向？”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貴婦小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有個會美容養顏的女醫出來開間醫館，想必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個安念還真沒想過，被杜懷枝強迫上了賊船之後，她幾乎就專心撲在杜懷枝身上。見杜懷枝的手太過粗糙才臨時起意，調配了那個還未起名字的膏狀物。
安念搖搖頭，“我還是想進太醫院，不為別的，就為能給後世學醫的女子正名。”她學醫的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因為她是女子，不被重視的情況下還要飽受非議。
杜懷枝眼中難得浮現一絲讚賞，“志向遠大。”
安念輕哼一聲，將藥箱合上，“那是自然。”她既然都選擇學醫了，吃點苦算什麼，若是連個往上爬的機會都沒有，那才是最可怕的。
杜懷枝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面色沒什麼變化，內心卻是羨慕得很。雖然機會渺茫，但至少有喜歡做的事情，而她……
杜懷枝眼神暗淡，她又能做點什麼呢？
房間內陷入沉寂，這時，門外響起秀竹的聲音：“安念姑娘，我家小姐醒了，但是渾身沒有力氣，你快過去看看。”
安念提起藥箱，回應道：“我這就去。”轉頭看了眼杜懷枝，“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
“你先去。”杜懷枝站起身，“我隨後就到。”
簡單收拾了一番，剛到杜若枝房門口，便看見黃闕抱著幾個油紙包著的東西正往這邊過來。
黃闕看見杜懷枝，眼睛亮亮，“杜大小姐。”
“這些是？”杜懷枝問。
黃闕將手中的東西往上抬了抬，“這些是我家大人讓我送過來的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