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一個戴著瓜皮帽的賬房先生,憤憤不平地說道。
“要我說啊,還是咱們法租界裡安穩。管他外面打成什麼樣,洋人的地盤,沒人敢亂來。”
這些都是尋常的市井閒談,楚逍聽了半天,也沒聽到半點關於“周家”或者“空蟬”的字眼。
這兩個名字,似乎早已被人遺忘在了時間的角落裡,連同那個曾經名動江城的白玉霜一起。
他知道,光靠這麼守株待兔地聽,是聽不出什麼名堂的。他得主動出擊。
他抬手叫來一個跑堂的夥計,那夥計看他衣著普通,本有些愛答不理,但楚逍只是不著痕跡地將兩塊亮閃閃的大洋,塞進了對方端著托盤的手裡。
那夥計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的笑容立刻熱情了十倍,腰也彎了下去:
“哎喲,這位爺,您有什麼吩咐?”
“跟你打聽個人,或者說,一戶人家。”
楚逍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周家,航運商會的周家有印象嗎?”
夥計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也學著楚逍的樣子,壓低聲音回道:
“爺,您這問的,可是陳年舊事了。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得有……七八年了吧?”
“沒錯,就是七八年前的事。”
楚奔點了點頭,又往他手裡塞了一塊大洋。
夥計的膽子顯然大了起來,他感嘆道:
“周家啊……那可是咱們江城當年響噹噹的大戶人家!
尤其是那位周老闆,哦不,那時候都還叫他少東家周少華。
嘖嘖,那可真是個人物!
留洋回來的,人長得精神,又有本事,把周家那攤子生意打理得風生水起。
可惜啊,真是天妒英才……”
“怎麼說?”楚逍追問道。
“沒了唄!”
夥計一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說是有一年出海去南洋談生意,海上起了大風浪,連人帶船,都沒了。
周家那時候辦了好大的法事呢,聽說就是那位空蟬大師給主持的。
那位大師,當年在江城可是了不得的人物,都說他有神仙一樣的手段,
周家本來快不行的生意,就是被他給盤活的。”
“後來呢?周家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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