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兩月的休養生息,給他一身的臭毛病治好了不少。
“歡迎回來,牢餘。”
唐方生輕輕抱了抱餘朝陽,閉口不談自己獨霸病床一事。
餘朝陽從幾人手裡接過花束,旋即輕輕躍過火盆,重重伸了個懶腰。
“我……又活過來辣!”
“走走走吃飯去,醫院這伙食,差點沒把嘴巴淡出鳥來。”
“我請客!”
熟悉的燒烤店,熟悉的酒過三巡。
這天,幾人都喝得很多。
一來是許久不見,二來是慶祝餘朝陽出院。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餘朝陽紅著眼,哭訴道:
“之前我媽不是說我過得苦嗎,其實並不全對,因為差一點點……我就能握住幸福的。”
酒後吐真言,大夥都看出了餘朝陽的不對勁。
所以都沒有嬉笑打鬧,反而扮演著傾聽者的角色。
又是一口悶酒下肚,餘朝陽追憶道:
“叔今天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打從你第一次登我家門,叔就認定你這孩子了。踏實孝順,對我家丫頭是真疼。可叔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就栽在了錢上。那年丫頭她媽尿毒症住院,一天幾千塊把家底掏得一乾二淨。
媒人領來的那個老闆,開口就說能給二十萬彩禮,還能負責後續的治療。叔跪在醫院走廊哭了半宿,一邊是老伴的命,一邊是丫頭撕心裂肺的哭喊,說非你不嫁。
最後是我把她鎖在家裡,逼著她跟我斷了聯絡。她絕食三天,眼睛哭到看不清東西,叔也跟著掉了半條命。下個月她就要辦婚禮了,你別恨她,要恨就恨叔吧,是我親手把她推給了別人,也是叔親手毀了你們倆的一輩子。”
餘朝陽平靜地說出了那名叔叔發給他的訊息,不過從他通紅的雙眼可以看出,他的內心一樣不好受。
唐方生思來想去,小心翼翼詢問道:“那你現在還恨他嗎?”
“恨?”
“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恨呢,只能恨自己無用,拿不出那二十萬。”
“自那以後,我一首都在掙那二十萬,可惜……物是人非。”
餘朝陽自嘲一笑,心裡百感交集。
他,女孩,叔叔,三方都有說不清道不清的苦。
他現在掙了好多錢,卻還是忘不了當年的二十萬。
但在知道女孩過得很幸福、阿姨痊癒如初時,他含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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