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青採正在自己的房中喝茶,就聽見門口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然後輕輕的敲了三下。
兩短一長,是個十分熟悉的暗號。
青採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快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小縫,而後一道身影從門口竄了進來,輕手輕腳的關上門。
“青採姐,你沒事吧?”
來人,赫然是陸望川。
他一雙滿是戾氣和冰霜的眼眸在看到青採時微微軟化了些,眼底透露出些許純然的擔憂。
像一隻冷漠的小狼崽,對著人翻身露出肚皮的樣子。
青採笑笑,臉上滿是溫和:“我沒事。快坐,你早上是不是又沒吃飯,先來吃點兒東西吧。”
陸望川顯然跟青採已經很熟識了,所以並未推脫:“謝謝青採姐。”
他是體修,因為靈根被奪,所以無法修習靈氣,只好退而求其次的修行體術。
對於體修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氣血和肉身強度。
練習這兩方面,無外乎日復一日的體能和抗揍訓練——說白了就是找虐,讓身體強度在不斷的損毀中逐漸提高。
所以體修每天都會吃很多東西,幾乎是常人的數十倍之多,否則這麼嚴酷的訓練能不能扛下來都是個問題,中途餓暈的情況陸望川也曾體會過,確實不好受。
從那以後,他就習慣性在身上帶著很多糧食,每次來見青採姐,她也會投餵給自己很多吃的。
“慢點兒吃,別急。”青採拿起手帕擦了擦陸望川嘴角的糕點碎屑,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少年瞬間通紅的耳廓,“小川,那塊紅玉換的錢還夠用嗎?不夠的話,我這裡還……”
“夠用了,青採姐。”陸望川立刻制止了青採想要繼續給他拿錢的動作,“我已經欠你很多了……這些錢你自己留著用,之後我就不需要經常購買鍛體液了,等我賺到錢,一定會全部還給你。”
陸望川垂下眼睫,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難堪和自卑。
他也不想總麻煩眼前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女子,但他沒有辦法。
幼時被奪走靈根又被人逐出家門之後,他就被丟到了崑崙界中自生自滅。
那年寒冬,他拖著滿身傷痕的身體,差一點兒就要死在大街上。
但上天還是眷顧他的,讓他遇到了偶然出行的青採。
後來的日子也就順理成章,青採找人給他養傷,還支援他成為體修,甚至一直為他提供修煉所需的各種資源。
而他,一個廢人,只能每日每夜都在痛苦的訓練中盼望自己未來能夠登臨絕頂的那一天。
他甚至第一件想到的事不是去報仇,而是……傾盡所有去報答這位陪伴他度過最艱難歲月的溫柔之人。
可惜,現在這一切離他還太過遙遠。
少年時突如其來的自尊,讓他覺得當下無法補償青採是件令人難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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