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滾動,“高天王就是被他......”
高一刀聞言猛地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金陵城雖已腐敗透頂,但兵器禁令倒是執行得嚴實。
他陰鷙的目光在李玄霸瘦小的身影上來回掃視,怎麼也無法將這個餓死鬼般的傢伙與楚州流賊倖存者口中那個殺神聯絡起來。
同桌用膳的正是金陵白蓮教首腦,人稱“龍華帝王”的劉天緒。
自高擎天兵敗被殺後,提前逃走的李踏天等人帶著十餘親兵從齊州一路南逃至金陵,路上還收攏了幾個豫州大戰中倖存者。
高平作為高擎天親衛副隊長,是高擎天親兵中的唯一倖存者。
“就他?”
劉天緒慢悠悠夾起一筷銀鱗未褪的蒸鰣魚。
這位大護法身著素白道袍,腕間硃砂佛珠溫潤如玉,乍看像個尋常居士。
唯有袖口若隱若現的浪裡白條刺青,暗示著他掌控金陵漕運的真實身份。
“看起來不過是個貪吃的瘦猴罷了。”
旁邊白蓮教香主嗤笑道:“龍華明鑑,這等貨色...”
“住口!”高平突然低吼,眼中血絲暴起,“你們沒見過他在戰場...”
話音戛然而止——那個正啃著鴨腿的身影突然轉頭,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雅座。
李玄霸的視線在高平臉上停留了一瞬,打了個帶著烤鴨香氣的飽嗝,又埋頭繼續大快朵頤。
高平卻如墜冰窟,褲襠間突然漫開一片溫熱——雖然當日戰場上對方全身重甲,還帶著面甲,但這令人窒息的第六感絕不會錯。
他的指尖在桌下不受控制地痙攣,冷汗早已浸透三層衣衫。
高平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日的慘狀又在腦海中翻湧——高天王胸前的鐵甲像紙糊般被石彈洞穿,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嘴腥鹹。
更駭人的是燕山軍陣中那輛古怪戰車,車上那個瘦小身影只是隨手一擲,大軍就像被鐮刀掃過的麥子,齊刷刷倒下一大片。
碎石彈擊碎人體的悶響至今還在他耳畔迴盪。
“咱們這麼多人,”
高一刀喉結滾動,指節在桌下捏得發白,“趁那小子埋頭吃喝,我去後廚拿把刀,一刀捅了給天王報仇!”
高平枯瘦的手突然鉗住高一刀手腕,指甲幾乎陷進肉裡:“沒用......”
他嗓子眼裡擠出氣聲,“那不是人...是閻王爺派來的索命鬼......”
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們一百親衛的決死衝鋒...連他十步之內都近不了......”
他這條命,還是被部下半截身子砸下馬才僥倖撿回來的。
劉天緒手中的佛珠突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原本只是試圖招攬這些殘兵敗將,沒想到竟撞見條大魚。
”......啊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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