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不大,中間擺著一張梨花木公案,案上堆著厚厚一疊公文,旁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跳動著,把吳啟的影子映在牆上。
吳啟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低頭看著一份公文,眉頭微蹙,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馬三炮悄悄打量著吳啟;
這位燕京城的“土皇帝”才二十歲出頭,比他還小得多,可眉眼間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與銳利,彷彿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
他穿著一襲深色便服,料子是燕山軍軍服常用的棉布,不是什麼綾羅綢緞,看著有些臃腫。
馬三炮心裡清楚,那不是因為吳啟胖,而是因為他裡面穿了內甲;
哪怕如今吳局主要負責後方行政工作,基本不用再上戰場;
卻依舊保持著統帥的警惕,在家都內甲不離身。
“大半夜的,什麼事這麼急,還要來找我?”
吳啟放下毛筆,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但他的眼神依舊清明,沒有絲毫昏沉,目光落在馬三炮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馬三炮不敢怠慢,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
“吳局,情況有變!
我們原本計劃兩天後收網抓捕周千戶!卑職斗膽,請您允許我們提前收網!”
吳啟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大麥茶,才緩緩開口:
“就是你今早傳信說的那個金陵錦衣衛千戶?駱養性的小舅子?”
見馬三炮點頭,他又道,“他的身份確實有點意思,說不定能審出些金陵的秘密。
不過也不算太重要,是否提前收網,你這個反諜隊的頭頭自己看著辦就行;
沒必要特意跑一趟請示我,這點許可權你還是有的。”
“不是因為那個周千戶,是因為他們的目標是李玄霸李將軍。”
“李將軍的性子您比我清楚,他看似隨和,可要是有人敢對他動手,發起火來根本沒輕重;
要是趙靖忠他們真敢對李將軍下手,以李將軍的脾氣,肯定會把人全殺了;
到時候別說審訊息,連個活口都留不下,咱們這半年釣魚的功夫就白費了!”
吳啟臉上終於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
“這群廢物錦衣衛,還真是不長眼,居然敢盯上玄霸那個殺才。
他們是覺得自己活膩了,還是以為燕山軍沒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行,你的考慮是對的,提前收網。
這事我過後會跟國公爺提一嘴,你放心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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