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那魔頭不過是上天派來警示陛下的妖邪罷了。
若陛下能幡然醒悟,清除閹黨,天下自然太平。”
“錢兄莫要多言!”
一個胖乎乎的太學生連忙拉住他,聲音壓得極低;
“天地君親師,天子豈是我等能妄議的?
你忘了王兄的三叔了?
欽天監監正周大人不過是說了句‘春雨不至,朝有妖邪’;
前個兒就被黃景那個老閹賊罷為庶人了!
咱們還有大好前程,豈能因一句話斷送?”
“前程?什麼前程!”
王彥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給閹黨做狗嗎?
前幾年天下太平的盛世,朝堂上有左相、右相輔佐陛下;
天下太平,眾正盈朝,百姓安居樂業,如今呢?
被這群沒卵子的閹豎攪得國將不國!
左相右相只能‘養病’在家;
內閣形同虛設,天子不信士大夫,寵幸閹患,這叫亡國之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
“我才不學秦歸那等趨炎附勢之徒,為了功名,給黃景那個老閹賊寫壽詩;
把‘閹黨’說成‘賢臣’,顛倒黑白,搖尾乞憐,毫無文人風骨!
我寧可回鄉下耕讀,守著幾千畝薄田過一輩子,也不與此輩同流合汙!”
“說得好!”
其他太學生紛紛舉杯,酒杯碰撞的聲音在艙內格外清脆。
他們眼中含著淚,臉上卻強裝笑意,笑聲裡滿是悲愴;
空有一腔熱血,卻只能在花舫上借酒澆愁,連說句真話都要提心吊膽。
而此時的金陵鐘鼓樓前,氣氛卻更為慘烈。
鐘鼓樓是金陵的標誌性建築,樓高三層,飛簷翹角;
今天圍滿了人,錦衣衛拿著刀站在四周,將人群與刑場隔開。
一個披頭散髮的官員跪在地上,身上的青色官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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