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做了一個夢。
死神一族從來不會睡覺,也不會做夢,他之前能在A市的茶館裡睡著,除了那個特殊茶魂的力量外,也有自己確實心神疲憊,且剛覺醒血脈,有些東西也不能一下子適應才出現的。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曾經的他,當初的他沒有超越規則級,被那千年茶魂不帶惡意地陰一下其實情有可原。
但現在他卻再一次陷入睡眠之中,甚至還做了夢,之前茶魂讓他睡著後,可沒有任何夢境找上他,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能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可卻沒有逃離它的方法。
此刻的少年像一個幽魂,回到了他的家——自己從小到大生活了18年的小鋪子,與陶老爺子相依為命生活的地方。
只是他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時間點有些不對勁:外面的行人有很多還穿著夏天的衣服,然而外面卻是大雪紛飛。
這雪是突然下起來的,夜羽剛抵達這個地方時天氣還很晴朗,原本炎熱的天瞬間變得酷寒,這極端的天氣變化讓那一天的人們有不少會因此感冒。
而在這場紛紛揚揚的六月飛雪中,夜羽看到了一名熟悉的身影——陶老爺子。
這雪下得突然,好在老人當時就在家附近,很快就趕回去換了一身有些破舊的冬衣。
裹著厚厚的破棉衣,迎著漫天飛雪,老人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業,在巷子裡四處翻找著可以賣出去的垃圾。
幽魂態的夜羽想要觸碰到那微微佝僂背的老人,可二人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他碰不到他,他也看不見他,少年突然意識到,這個夢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關於他的過去時空的一個片段——因為他想起來,當初陶老爺子跟他說過,他是在一個六月飛雪的日子撿到尚在襁褓中的夜羽的。
果不其然,這個猜測還沒出現多久,一陣陣空間漣漪從老人不遠處出現,陶易背對著那處裂縫,絲毫沒有察覺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幼崽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夜羽看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被封印了血脈的他像一個普通的人類嬰兒,在漫天飛雪之中,落在冰天雪地裡,落在路邊一個垃圾桶的附近。
“咕咚——咕咚——”
天氣實在是太寒冷了,被封印了血脈的死神幼崽此刻像個人類嬰兒脆弱,襁褓中雖然溫暖,還殘留著生命神族提前注入的生命力,但終究並非長久之計,尤其是這道力量的主人早已在剛才離去,再加上為了保護脆弱幼崽,這道力量被穿越時空亂流近乎消磨殆盡。
小小的幼崽並沒有像其他嬰兒一樣哭泣——之前在夜白他們逃命的時候,他發出了第一聲啼哭,後來穿越時空,雖然有力量的保護,但是那穿過世界屏障時那一路的顛簸直接讓他強制安靜了下來,意識陷入昏迷。
好在,不知是身體殘留的本能影響,還是寒風無意間的助攻,裹著襁褓的嬰兒無意間活動了一下,輕輕撞在了裝著垃圾的鐵桶上。
即使碰撞很是輕微,但或許是鐵桶本身距離後面的水泥牆足夠的近,這微微地傾斜成功讓鐵桶碰到牆壁,發出了“咚咚”聲。
不遠處的陶易聽到了動靜,他轉過身,疑惑地朝動靜所在的地方望去。
最先看見的,就是那雪地之中,躺在鐵桶飯旁邊尚在襁褓中的弱小幼崽。
“這是……嬰兒?怎麼會?哪個父母會這麼殘忍?”
陶易完全無法理解有父母會將自己的孩子拋棄在冰天雪地裡,他感覺難以置信。
聯邦雖然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是孩子這一關乎未來的群體,還是很少會有人直接將其隨意拋棄,哪怕真的有,也會放在福利院門口,而不是直接將這脆弱的生靈直接在惡劣的天氣中將其拋棄在垃圾桶旁邊。
老人急忙丟下手中的紙箱子,想也沒想脫下自己破舊的棉衣,迅速將襁褓中的夜羽裹在其中,哪怕脫下衣服後有些皺紋的臉上凍得有些紫紅,也毫不在意地小心將棉衣露出一條縫,保證裡面的小生靈能夠呼吸順暢。
不過奇怪的是,在抱住懷中的嬰兒後,他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透過舊棉衣傳遞到自己手上,進而沿著手臂包裹全身,似乎將自己與外界的冰天雪地隔離開來,形成了另一個溫暖如春的世界。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