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合常理的現象讓這個平平淡淡生活了一輩子的拾荒老人瞪大了雙眼,他感覺自己懷中的嬰兒並非尋常存在,就在他驚疑不定間,懷中襁褓某處縫隙中自然露出了一個金色的信封,恰好能讓對方第一時間發現。
陶易想了想,沒有理會這來自信奉的特殊的“邀約”,而是先帶著夜羽迎著風雪,在襁褓中生命之力的庇護下,以極限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老屋中。
在溫暖的燈光下,他重新拿起了那封信,戴上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一旁一直墜在老人後方的幽魂態夜羽一直臉色複雜地看著,從旁人口中聽到的故事,和自己親眼看到的往往不是一回事。
不過,金色的信封,當初讓自己覺醒血脈的信封,好像不是這一個吧?而且,為什麼他看不到這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就在夜羽疑惑間,陶易已經一臉複雜地看完了信中的內容。
他取下眼鏡,將依舊昏迷的小夜羽身上裹著的厚厚襁褓取下,在深深看了一眼那裡面所露出的夜羽十分熟悉的黑色信封和盒子後,便將其拿出。
“既然你的父母給你留了信,等你成年後再自己去看吧。
雖然你很特殊,甚至在未來照顧你的時候很可能承擔未知的風險。
但無論你是什麼存在,你現在依舊只是個孩子,不是嗎?
孩子就是應該被照顧的,而不是在沒有任何能力的情況下,就被迫面對這個對於幼崽來說滿是威脅的世界。
這個秘密我會帶到棺材裡,哪怕那一天我真的會死去。”
身後的夜羽瞪大了眼睛,承擔未知的風險?哪怕那一天會死去?少年突然意識到一個人殘酷的事實:老人或許早就知道撫養自己有很大可能會面對什麼,但是他還是選擇去做了。
不僅去做了,還一直讓他無法察覺,要知道,之前夜羽覺得自己無意間讓老人無知無覺地死去,是一種巨大的罪孽,哪怕之前因為紅日召喚出老人藏在草帽裡的靈魂和他談過心,他也提到過,不管夜羽當初擁有什麼特殊的力量,他都愛著他。(第10章)
夜羽一直以為,他說的是自己因為非人的身份,和旁人的不同,擁有著不一樣的力量,不要擔心他介意自己的非人身份。
少年從來沒有朝老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收養自己會死,依然選擇收養自己去想。
人類的本性是趨吉避害,這是本能,並非什麼可恥的特性——很多生命也有,夜羽都很理解。
像母親、父親以及一些信仰者這一類身份的存在,或許會因為愛和信仰做出違背自己生命本性的事情。
但是,陶老爺子呢?他並非夜羽的父母,也並非信仰什麼的人,明知道照顧夜羽會有很大風險,很容易早逝,甚至對方可能並非人類,他也依然選擇去做,甚至還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哪怕之後成為靈魂了,都在“欺騙”夜羽這名死神,隱瞞了很多東西。
曾經感性而後被血脈壓制情感,之後透過各種力量壓制血脈影響的少年已經無法理解了。
他感覺胸口有點悶,眼睛周圍有點緊,但他卻放不出來,堵得慌,卻無法釋放。
死神少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之後老人照顧小夜羽的所有行動他都只是沉默地當著背後靈,幾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段情形的持續,直到門外有陣少年熟悉又陌生的敲門聲出現,而後一道清脆如黃鶯般的聲音響起:
“陶老頭,在家不?”
(熟悉又陌生的敲門聲:詳見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