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康活了這把歲數,怎麼會看不出盛亭舟的心思。
可這孩子從來沒讓他們為難過,也從來沒拿這份心意去綁黎悅,實在難得。
可惜的是,黎悅的終身大事最關鍵的還得看她自己的意願,他做長輩的,也就只能掌掌眼,不可能輕易插手。
真要能讓姜寧康挑一個孫女婿,人選從頭到尾,也只此一個。
……
黎悅在席間坐得久了,起身尋了個由頭往洗手間去。
盛世的洗手間修得比尋常人家的客廳還敞亮,大理石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鼻間都是清冽的白茶混著一絲柑橘的甜香。
她擰開水龍頭淨了手,扯張紙巾正要離開,耳邊卻傳來一陣響動。
是外面的洗手檯。
黎悅下意識往外走了兩步,抬眼看去,發現是個熟悉的人影。
“星星?”
她喚了一聲。
那人沒應。
黎悅以為他沒聽見,又走近兩步,“星星,你杵這兒幹嘛呢?”
這回他終於轉過頭來。
穆星辭的臉被頂燈照得白淨如玉,眉眼鋒利,右唇角下方那顆小痣清清楚楚。他這麼站著,還是臺上臺下那副冷豔驕矜的做派,半分看不出異樣。
只是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鳳眼落到她身上,慢了半拍,才一點一點亮起來。
“阿梨。”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尾音還軟塌塌的,像是含了顆化不開的糖。
“你怎麼躲這兒來了?”她試探著問。
穆星辭垂下眼,認認真真地端詳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我沒躲。”
“那你在這兒站多久了?”
“不知道。”
答得理直氣壯。
黎悅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靈光一閃,“……你是不是喝多了?”
穆星辭猛地抬起臉,鳳眼瞪得溜圓,“我沒醉。”
來了。
天底下喝酒的人,個個都說自己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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