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對岸那塊巨幕又換了新的畫面，這次是一長串兩個人的合照，從稚氣的童年一路滑到穿禮服的今天，無人機在夜空裡排成整齊的話語，角度問題看不太清，但她發現其中有【永遠】二字。
永遠聽起來是個很浪漫的詞彙，可黎悅有些懷疑，愛情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在它看似最熱烈的時候，就預知到可以保持一輩子嗎？
倒不是不相信愛情，只是沒經歷過，所以才會覺得這件事對她來說格外遙遠。
黎悅從小到大就沒缺過追求者，讀書時圍在她身邊的男生不少，什麼樣的都有。
熱情的、含蓄的、送禮的、寫詩的……甚至還有那種明明連話都沒跟她說過幾句，就敢在社交賬號上長篇大論表白心跡的。
她那時候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琴房裡，偶爾去學校也是上完課就走，和同學的交集少得可憐。
可偏偏越是這樣，追她的人反而越多，彷彿她是什麼稀罕物件，越是夠不著，就越想伸手。
黎悅不傻。
她看得出來其中有些是衝著她那張臉來的，有些是衝著她“查爾斯女兒”這個身份來的，還有些純粹是覺得“追到了別人追不到的女生”這件事本身很有面子。
真心的不是沒有。
但太少了，少到她懶得去分辨。
以前她也確實沒多餘的心放在這方面，身體、學業、鋼琴已經把她所有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之後就更別提了，訓練和比賽成為了她生活的主基調。
如今查爾斯鬆了口，不再執著於把她塞回那條既定的路上。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拿了冠軍，捧了獎盃，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誇下海口希望能幫隊友都拿到FP皮膚。
這種時候，她哪裡還有心思去琢磨什麼兒女情長。
“想不出來。”黎悅揹著手聳肩，“我才多大啊，還沒到該想這個的時候。”
她偏過頭，眼睛彎起來，把這個問題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
“倒是你，蕭教練，這麼久了你就沒琢磨過感情這方面？”她心中起了促狹的心思，“老實說，你有沒有被人追過？”
蕭喻挑了下眉，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把話題拐到這個方向，“怎麼，你想聽八卦？”
“是啊。”黎悅把臉從玻璃前挪開，轉過身靠在窗戶上，雙手抱臂，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按理說，你這種長相當年打比賽的時候，女粉絲應該不少吧？”
“多。”蕭喻坦然得很，半點謙虛的意思都沒有，“但我那時候忙著訓練，沒空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他彎了彎眼，“我從前對談戀愛這事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覺得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不如多打兩把排位。”
這話很離譜，但黎悅是信的，畢竟蕭喻擁有這麼一張招蜂引蝶的臉還能成為電競圈內知名潔身自好的‘寡王’，甚至到了大眾都要懷疑性取向的地步，想必之前是真的沒考慮過戀愛。
“那現在呢？”
她好奇，“退役後你就沒碰到過讓你動心的人？這麼久了，總該有那麼一兩個吧？”
蕭喻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黎悅的肩膀，落在對岸某處不知名的某處。面容被燈影裁出一道利落的輪廓，窗外無人機與螢幕的光點在他眼睫上滾了一小圈，那雙狐狸眼本就生得勾人，此刻被燈火浸著，就顯得格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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