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悅還在繼續往後翻著相簿，後面幾頁也都是她和盛亭舟的，她越看越有興致，嘴裡時不時冒出一兩句點評。
而萊維的目光跟著她的指尖游移著，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黎悅沒有察覺到身側人的不對勁，又翻過一頁，這次出現了她和盛亭舟堆雪人時的場景。
準確來說是她全副武裝穿的跟一隻企鵝一樣，站在旁邊指揮。而盛亭舟則站在一個小雪人旁邊，手裡還攥著半根胡蘿蔔，正往雪人的臉上比劃。
滬市的冬天幾乎未曾下過雪，那一年卻是例外。黎悅央求了許久，才終於得到了長輩們在小區裡堆雪人的許可，也因此對這回的經歷印象深刻。
萊維聽著黎悅與盛亭舟興致勃勃的交談她當時的心情，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了一瞬，便飛快地移開了。
這一年，他大概還在某個不知名的街巷裡，盤算自己能不能熬到下一個春天。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可他又捨不得走，因為關於伊莎的過往，他貪心的都想知道。
即便中間還夾雜著另一個人。
“這是……”
黎悅的指尖倏地頓住了。
是黎書婷。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坐在院子裡的那架鞦韆上，懷裡抱著她。
她的臉被擋住了大半，只露出兩隻緊緊攥著鞦韆繩的小手。但那個坐在鞦韆上的人，側過頭後望向鏡頭的眉眼溫柔得幾乎要從照片裡溢位來，恍然間黎悅甚至以為自己與她對視了。
“媽媽。”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的移到了照片上方，輕輕摸了摸黎書婷的臉。
“這張照片，我有點印象。”盛亭舟思索片刻後開口，“應該是查爾斯先生拍的。”
萊維在她身側，自然看到了那張臉。
他見過黎書婷，準確的說，是對方的畫像，在查爾斯書房中佔據了整面牆。
他第一次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只覺得畫裡的人與伊莎很像。後來他才知道，那就是查爾斯的亡妻，是伊莎的母親，是一個他永遠不可能見到的人。
畢竟他認識伊莎的時候，黎書婷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他聽過她提起母親，次數不多，每次都很簡短，從沒詳談，只知道黎書婷是個鋼琴家，並且身體也一直不好，而她的去世對伊莎和查爾斯都造成了難以磨滅的打擊。
更多的，他無從得知。
而現在在他眼前的黎書婷比油畫上年輕得多，穿著隨意，笑容裡帶著一種油畫捕捉不到的生動與鮮活。
她坐在鞦韆上，微微側著頭，似乎正在和鏡頭外的人說話，眼睛裡全是溫柔的笑意。
這就是……伊莎的母親。
這一頁的另一張照片就更熱鬧了，似乎是抓拍的。背景是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下支了一張圓桌，桌上擺著幾盤菜和一壺茶。黎書婷坐在桌邊，黎悅撒嬌一樣抱著她的胳膊。
旁邊站著姜寧康和黎婉君，兩位老人那時候頭髮還沒全白，精神矍鑠，笑得十分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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