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王義意外的是,電話那頭的程鋒沒有半分隱瞞,壓下哽咽,緩緩開口,將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娓娓道來。
從被高薪噱頭迷惑、心生貪念、執意遠赴境外,到誤入魔窟、慘遭拘禁折磨,日夜活在器官被摘取的恐懼之中,再到最後絕境關頭,莫名渾身湧力、如有神助,硬生生掙脫桎梏、反制惡人、換裝逃生,九死一生逃離煉獄。
他幾乎將所有慘痛經歷盡數道出,唯獨略過了自己最狼狽失態的片刻,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聽完兄弟驚心動魄的絕境歷程,王義心中感慨萬千,溫聲細語連連安撫,撫平他心底的創傷與後怕。
待程鋒情緒徹底平穩,他才輕聲開口詢問此刻所處之地。
“我已經入境回國了。”
程鋒的聲音褪去顫抖,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沉穩道:“我第一時間給我爸媽打了電話,知道你將他們安頓很好,但畢竟長時間未見,還是趕回縣裡,去醫院先看望爸媽……“
話到此處,他聲音中帶著些許哭腔道:”王義,實在謝謝你,我這輩子能交到你這樣一個肝膽相照的朋友,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不但出錢讓我父母治病,還僱傭護工全程照顧,我……實在……這人情,我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還了!等安頓好二老之後,我就踏踏實實打工,把欠下的債慢慢還清,腳踏實地過日子。”
聽聞兄弟幡然醒悟、褪去浮躁,王義心頭微松,當即笑著開口,順勢寬慰拉攏:“兄弟之間,談什麼還債較真,太過見外。對了,我這邊正籌備隊伍,準備參加本屆武神壇賽事,一旦拿下冠軍,官方獎勵十分豐厚。”
電話那頭的程鋒聞言,瞬間一掃心底陰霾與低落,驟然精神大振,滿是激動地連忙追問:“你那隊伍還缺人嗎?我能上!”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通透與醒悟,字字誠懇:“王義,我算是徹底活明白了。人這一輩子,最忌諱心浮氣躁、貪求橫財。越是想著一夜暴富,越容易跌入萬丈深淵。我這次差點就成了異國孤魂、埋骨他鄉,再也不敢做不切實際的發財夢了。往後我只想腳踏實地、穩穩當當,一步一個腳印過日子。”
王義聞言,眉眼柔和,輕輕點頭,語氣篤定又溫和:“老程,我早就給你留好隊伍位置了,只是前段時間一直聯絡不上你,心裡一直懸著。”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真摯,緩緩寬慰道:“我們正值年少,誰都有年少輕狂、一時走錯路的時候。只要你徹底記住這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戒驕戒躁、穩心踏實,往後不再重蹈覆轍,褪去浮躁、穩步前行,未來的日子,定然步步順遂、越來越好。”
簡簡單單一番話,沒有半句說教,只有兄弟間最純粹的包容與期許。
電話那頭的程鋒沉默數秒,眼眶再度泛紅,心中積壓的愧疚、後怕與感動交織在一起,盡數化作滾燙的暖意。
經歷過地獄絕境,他才真正懂得,世間最珍貴的從不是一夜暴富的虛妄富貴,而是低谷不棄、絕境守候的真心兄弟。
“我記住了。”
程鋒重重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道:“以後我踏踏實實做事,好好過日子,好好陪爸媽,好好跟著你一起並肩做事、穩步前行。”
迷途知返,即是新生;褪去浮華,方得本心。
王義聞聲微微一笑,心頭徹底釋然。看著窗外澄澈晨光,只覺人間煙火安穩,摯友歸來,便是最好的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