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聞言輕輕搖頭，神色坦然：“我猜不透洪老的心思，還請洪老明示。”
洪鵠志沉默片刻，話鋒驟然一轉，避開救命之恩的話題，直指當下地界局勢，語氣鄭重起來：“那我換一個問題，在你眼中，如今整個河江市，整體環境如何？”
聞言，王義心頭悄然一凜，心底滿是茫然與戒備。
他完全摸不透洪鵠志突然發問的用意，更不清楚這位身居高位的老者，究竟想從自己口中得到什麼答案。
位高者問話，從無閒言，每一句都暗藏深意。
王義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神色保持平穩道：“洪老，我加入特備局時日尚短，至今都還未曾正式入職，資歷尚淺。我不知道您口中的環境，指的是世俗民生，還是別處隱秘亂象。況且沒有官方一手真實資料作為依託，我人微言輕，不便隨意妄加置評。”
他刻意給出模稜兩可的回答，不冒進、不交底，刻意留有餘地。
在不知道洪鵠志真實用意的情況下，他並不想過多暴露自己的想法，也不想貿然捲入更深的局勢旋渦之中。
洪鵠志聞言只是淡淡搖頭，眼底沒有絲毫意外，反而目光澄澈，直直看向王義憔悴的眉眼，語氣篤定而通透，全然看穿了他的掩飾：“不必刻意遮掩。我自己的身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當初生機斷絕，心脈全碎，天道命數已定，本就是必死之局。世間尋常醫術、頂尖器械，全都無力迴天。你年紀輕輕，卻能硬生生逆天改命，把我從閻王手中硬生生奪回人間，這份本事，註定你從一開始就絕非尋常之人。”
話音落下，洪鵠志目光沉靜深邃，如同洞悉了所有隱秘，直直落在王義身上，不帶壓迫，卻自帶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感。
極致的遮掩，遇上極致的洞察，所有偽裝都不堪一擊。
王義心口驟然一緊，指尖下意識微微收緊，心底泛起濃濃的警惕。這一刻他甚至心生懷疑：洪鵠志是不是早已察覺到主臥內分身的氣息？還是早已窺探到他城隍兼土地的雙神隱秘身份？
無數念頭在腦海飛速閃過，他剛要開口辯解，想要模糊說辭打消對方的疑慮，洪鵠志卻提前開口，打斷了他所有欲出口的話語。
洪鵠志身體微微前傾，神色愈發嚴肅懇切，語氣褪去試探，多了幾分家國重任的厚重：“你無需解釋，我也不想追問你的真實底牌究竟是什麼。”
“無論你表面身份是尚在求學、心懷熱忱、有理想、有抱負、有志向的在校大學生，還是一名即將入職、合格的、有底線的、忠於家國信仰的特備局成員，亦或是你藏在暗處、不為人知的其他隱秘身份。”
“歸根到底，你生長於此，紮根於此，受這片國土氣運庇佑，受一方山河滋養。我相信，你心底和我們所有人一樣，都期盼這片生養我們的土地風調雨順、政治清明，為官者勤政愛民、秉公執法，百姓安穩無憂、生活富足！”
聽洪鵠志如此說，王義心頭頓時湧過一股暖流，他知道，若河江市真能達到這種程度，幾乎算得上世外桃源了！
可是，在人心浮躁，追名逐利、金錢至上，私慾氾濫的如今，真能打造出一個如同理想國般的世外桃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