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宏津市依舊燈火璀璨,滿城霓虹綿延不絕,絲毫沒有深夜的沉寂蕭瑟。
市中心地標建築,高達近兩百米的景龍大廈頂層,第三十六層頂樓董事長辦公室,足足百餘平的超大空間,格局恢弘,奢華卻不張揚。
整間辦公室採用極簡輕奢的商務裝修風格,通體落地全景玻璃環繞四周,將整座宏津城的夜景盡數收納眼底。
憑窗而立,俯瞰下方,條條主幹道車流不息,萬家燈火層層疊疊,璀璨奪目,即便時至深夜,依舊是一線大都市獨有的熱鬧繁盛。
抬眸遠眺,墨色夜空澄澈乾淨,一輪皓月高懸天際,清輝遍灑大地,漫天繁星錯落點綴,如同少女眨動的眼眸,靜謐又溫柔,處處透著安然喜樂的夜色光景。
可這般大好夜景,卻半點撫慰不了辦公室內佇立的中年男人。
雲景龍一身熨帖整齊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只是眉宇間緊緊擰起,心底塞滿煩悶與糾結,周身氣場沉凝壓抑。
他商海浮沉數十年,白手起家打下偌大商業版圖,坐擁百億集團,待人處事素來寬厚有度,恪守商業底線,深耕行業多年,除卻正常的同業商業競爭,從未結下任何私人死敵。
今夜女兒雲霓遭遇綁架伏擊,險些身陷險境,讓他徹夜難安,百思不得其解。
近期唯一的爭端,便是集團與同城另一家龍頭企業,爭奪宏津二十個高階小區的物業管理權,雙方博弈激烈,明爭暗鬥不斷。
可終究只是商業利益紛爭,頂多行業打壓、資源爭搶,斷然不至於明目張膽、鋌而走險,動用綁架這種觸犯底線的卑劣手段。
除卻外部競爭,內部亦是安穩可控。
他妻子早逝,後續續絃重組家庭,可後母與雲霓相處和睦,從未有過隔閡矛盾。
家中兒女眾多,三子兩女,各自安穩,從未有爭產內鬥的亂象。集團高層看似派系林立、錯綜複雜,實則盡數在他的掌控之中,根基穩固,並無半分失控風險。
“到底是誰?”
雲景龍低聲喃喃,眼底滿是困惑與冷意:“能精準掌握小霓的出行軌跡、行動時間,情報精準到這種地步,必然是熟人或者內部人作祟。可我子女眾多,為何偏偏只對小霓下手……”
他百思無解,心頭陰霾愈發濃重,整片辦公室的氛圍愈發壓抑。
就在他沉心思索、推演幕後真兇之時,辦公桌上的專線座機驟然響起,清脆的鈴聲劃破靜謐的深夜。
雲景龍收斂紛亂思緒,抬手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雲景明帶著不滿與偏頗的語氣,將衚衕裡發生的爭執、王義索要報酬、錄音對峙的經過全盤道出,字字句句都將王義刻畫成貪得無厭、唯利是圖的勢利小人。
聽完敘述,雲景龍眼底並未浮現怒意,反倒生出幾分明顯的疑惑。
旁人或許不知,可他心知肚明。在得知女兒雲霓組建武神壇戰隊、結識一眾隊友後,他便第一時間派遣私家偵探,徹查過所有隊員的底細與品性,資料詳實,清晰透徹。
所有調查資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王義身手超凡、心性沉穩、格局開闊,重情重義,絕非貪圖錢財、功利至上的淺薄之人。
雲景明的說辭,與他認知中的王義,截然相反,完全相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