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吟過後,雲景龍壓下心底疑慮,語氣平穩淡然,淡淡開口:“沒事,景明,既然人已經來到宏津,就讓他上來見我。”
簡單一句吩咐,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絲毫猶豫,雲景龍隨手拿起私人手機,撥通了一個專屬私密號碼。
電話接通速度極快,對面幾乎零延遲接聽,語氣恭敬沉穩:“雲董,有什麼吩咐?!”
雲景龍眼神篤定,語氣乾脆利落,不帶半分遲疑:“你立刻準備,給這個銀行卡號,一次性轉賬一千萬。”
緊接著,他報出一串銀行卡號。
他早已將王義的所有資訊調查得一清二楚,身份資訊、家庭住址、名下銀行卡號,盡數瞭然於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夜這份救命之恩,以及王義執意對峙、不肯妥協的真正用意,絕非雲景明所給的區區六十萬酬勞可以衡量。
而此刻,在河江通往宏津的高速夜幕之上,車隊正疾馳穿梭。
六臺通體漆黑的防彈賓士分列前後,護衛居中,將王義駕駛的寶馬牢牢護在佇列正中,車隊陣型規整肅穆,一路疾馳,穩而有序。
車內光線昏暗,僅靠儀表盤微弱的冷光勾勒出兩人輪廓。王義身姿端正,目光平視前方前路,指尖穩穩把控方向盤,全程專心致志,心神沉靜,看不出半點多餘情緒。
副駕駛位上,雲霓側頭靜靜望著他,眼底藏著滿滿的困惑與不解。
一路沉默良久,她終於輕聲開口,語氣柔軟卻篤定:“王義,我聽小雪說過,你本性豁達灑脫,對精神心境的追求,遠遠勝過世俗物質。今天你當眾要錢、步步緊逼,還執意要陪我回宏津見我父親,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特殊原因?”
自始至終,她從未相信過王義是雲景明口中貪財好利、唯利是圖的小人。
若他當真嗜利,當初便不會將到手的五百萬收益分給身邊同伴。這般通透大度的人,怎會區區為了幾十萬的酬勞,當眾咄咄逼人、自毀氣度?
她安靜坐著,眸光澄澈,靜靜等候王義的答覆。
就在這時,手機短促的資訊提示音輕輕響起,清脆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王義餘光淡淡掃了一眼螢幕,並未低頭檢視,依舊目視前方,良久沉默不語。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嗓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人,有時候是會變的。”
簡簡單單七個字,質樸卻厚重,道盡世間人心百態。
雲霓心頭微震,默然頷首。
她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近乎真理,無可辯駁。
世事浮沉,境遇變遷,歲月最能磨改人心,沒有人會一成不變。
可就在她心緒微動之際,王義話鋒微轉,語調沉了幾分,字字篤定:“不過,有些人,卻是始終如一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
天際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鳴!
轟隆隆——!
驚雷滾過夜幕,震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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