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慕死後的那段日子，他看她的眼神，就如現在這般，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遠隔萬里。
她如夢初醒般想拉近兩人間的距離，想翻身下床，腳卻不聽使喚，整個人因為慣性被甩下床。
孟晚秋不顧上樣子多狼狽，撐著胳膊想往冉爻的方向爬。
男人卻只是後退，躲開她的手：「別碰我，嫌髒。」
「阿爻，你不能這麼對我，」她哀求著望向男人，聲音裡滿是淒涼，「我這輩子沒有對不起你！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冉爻垂下眼，嘲諷地笑了笑：「再活一世，上輩子造的孽，就能抵消嗎？你問問阿慕會不會答應，問問她能不能原諒！你弄瞎她的眼睛，又害她墜樓而亡！」
說完，他不顧孟晚秋的哀求，轉身推開病房門，視線直直撞上我的眼睛。
此刻我內心山風呼嘯，死前的片段和無數雜亂的情緒在橫衝直撞。
果然，我的死，也有孟晚秋一筆。
那僅僅是腿殘，遠遠不夠了……
如果說，先前我還對這一世的冉爻懷有一絲遲疑，那從這一刻開始，那點彷徨徹底消散了。
12
從那天起，冉爻開始頻繁出現在我身邊。
瘋了一般等在我家、公司以及一切我常去的地方，從清晨等到黃昏、從秋末到冬至。
我看著他在大雨中茫然又頹喪的神情，想起上一世我死後不久，他在墳前痛哭懺悔，大雨中跪求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兩道身影重疊，我嘲諷地笑了笑，只覺得髒了眼睛。
沒過幾天，一個蓬頭垢面的婦女在公司樓下，抓住冉爻的胳膊，哭得泣不成聲。
來人正是冉爻那位，年少時拋棄他，跟情人私奔的媽媽。
可以說，他自卑又自傲的性格，全都源於這個女人。
上一世，我知道他心底對母親的眷戀，私底下用盡辦法，多方打聽才得到她的訊息，卻在趕回去的路上，發生了重大車禍。
在看到女人的剎那，冉爻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眶通紅地盯著對方，卻嗓音沙啞始終喊不出那兩個字。
女人明顯也很激動，眼裡卻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而像是墜入地獄的鬼魂仰望人間。
「兒啊，救救你弟弟吧，他是我的命啊！」
冉母再婚後的小兒子，腎衰竭躺在醫院，急需換腎，她多番輾轉在老家打聽冉爻的去向，卻始終找不到他的蹤跡。
就在她要認命之際，我找到了她，不僅給了她一筆錢交醫藥費，還提供了冉爻的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