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跟看神仙一樣對我唯命是從。
多年不見的母親，一齣現，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而是要他給素未謀面的弟弟捐腎臟。
對於一向自尊自傲、渴望母愛的冉爻來說，比凌遲還要難受。
那個女人有多難纏，我是知道的，不管是為了報答生育之恩，還是為了斬斷這段孽緣，冉爻的腎臟非捐不可。
手術麻藥醒來後，冉爻看到我在手術室裡等他，激動地想爬起來。
我拿著術後注意事項書，看了他一眼。
「醫生說，捐獻腎臟後，會對腎功能有損傷，以後免疫力和新陳代謝都會不如常人。」
冉爻沉默良久，輕聲說：「沒關係。」
我輕笑一聲：「也是，銀樣鑞槍頭，確實沒太大區別，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面前的冉爻看著我，眼裡的情緒像是雜亂交織的絲線，忽然間捻到了線頭，大夢初醒般瞪圓了眼。
「小慕，你……」他眼眶中瞬間積滿淚水，眼底一片悔恨，「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聲音顫抖得厲害，胸膛處快速起伏著，伸手出想觸碰我。
我立在原地，像是看笑話般，重複道：「別碰我，髒……」
冉爻聲音乾澀到發不出聲，痛苦地閉上眼，似乎我的話，揭開了他最無法面對的過往。
「你不會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冷漠地望著他，眼底的諷意滿得快要溢位來，推開房門徑直離開。
身後很快響起示警聲，醫生護士聞聲匆匆趕往病房，病人術後情緒波動過大，再次昏厥。
13
醫院天台的風很大，我靠在躺椅上，等著孟晚秋醒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孟晚秋彷彿老了十歲，身形消瘦得厲害。
因為沒錢請護工，醫院的診費也是三天兩頭拖欠，看護的護士對她沒一絲好臉色。
她從昏睡中迷迷糊糊睜開眼，頭一低, 看到雙腳懸空在幾十米高空之上，嚇得渾身戰慄, 嗓音啞得跟鴨子一樣，想吼出聲又不敢用勁，生怕不小心墜下樓, 屍骨無存。
「醒啦！天台的風景果然不錯，難怪你跟冉爻喜歡在這兒幽會。」
孟晚秋側頭看到我的瞬間，整個人呆住了。
「你……是你……」
我點點頭，撐著下巴打量她：「是我, 很意外嗎？」
倏忽間, 過往記憶紛至沓來, 孟晚秋像是一隻一步步踏入陷阱的飛蛾，終於在被蜘蛛網困住的瞬間，意識到了危險。
「你騙我！你一直都有上輩子的記憶！」孟晚秋聲音變得異常刺耳，「是你害我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想霸佔冉爻, 上輩子沾他的光還不夠，這輩子還要跟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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