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魏陳氏紅著眼睛看著她,嘴唇顫抖著,半天,臉上倉皇的神色轉而變得尖銳起來,她一把扯下頭上的抹額,冷笑起來。
“你真以為每日假裝自己是個男人,你便真的是個男人了?”
她臉色通紅,站起來指著她,痛心疾首道:“傻孩子,就就是真能靠著科舉入仕,做了官爺,你終究還是不行的呀!你德行不夠,承載不住那樣大的前途!就是讓你進了朝堂,最後你還是一無所有,被千人騎萬人踏!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少了一根弦呀!”
她氣喘吁吁,脖子上青筋爆起,扶著心口沉聲道:“我讓你趁早懸崖勒馬,盤個鋪面養家餬口已經是對你最好的法子了,你還想怎樣?你貪心不足你蛇吞象啊你!”
芸娘聽著有些膽戰心驚,卻不知道該幫著誰好,只能去扶魏陳氏,低聲勸著,一邊朝魏良時使眼色。
魏良時越聽越覺得刺耳,簡直已經不像是吵架,而像是詛咒。
縱然知道她不過是強弩之末,依然有些脊背生寒。
她怎麼就比男人少了一根弦呢?
“少什麼弦?”她皺眉問道。
魏陳氏哪裡有心情跟她解釋,只顧著罵她蠢笨無知,不知天高地厚。
問芸娘,芸娘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弦。
倒是蘭香想了想,道:“老夫人的意思莫不是您比男人少那二兩肉?”
“那東西細得很,可不就是弦麼。”
兩人一合計,竟是有幾分道理,蘭香如今跟著她倒是耳濡目染越發的長進了,說文解字也很有一套了。
只是魏良時其實一直未得見過實物,翌日在檔房裡遇見帶著舍人來取文書給蕭承稷批閱的長安,兩人閒聊了一嘴。
實在是她苦被蕭承稷抓壯丁久矣,一次二次打交道多了,自然話多了起來,她將整理過的茶商名冊筆錄交給他,忽然想起長安其實是個閹人。
“我有一事不解,你說男人有那個,和沒那個,有什麼區別?能感覺出來麼?”
蕭承稷,皇子麼,身邊自然有那麼幾個從小跟到大的閹人侍奉左右的,長安向來也不避諱,認真想了想。
“也沒什麼區別吧,就是小解得跟女人一樣蹲著尿,嘖,就是聽說老了憋不住尿,不過誰老了不受罪呢!”
長安忽然有些傷感:“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就是不能試試跟女人睡覺是什麼滋味,哎,不過做咱們這行的,要麼等到幹不動了,也沒什麼時間找女人的,從白日寅時幹到晚上亥時,說是六天一休沐,主子一聲令下,連休沐也沒了,那裡還有什麼精力找女人呢,就算是那玩意兒還在,估計也是沒什麼性慾的。”
魏良時感同身受的點頭:“誰說不是,我這樣都已經是有些疲軟了,更何況您,還是您更辛苦些。”
難得有個人能說說知心話,還正好說進了他心窩裡,長安道:“這個月廿五就是秋闈了,我瞧您基本功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考場一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呀,您有空不如去大相國寺,白馬寺這些古剎去拜一拜,求個助學業的穗子符籙什麼的帶在身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兩人並排走在廊廡下,魏良時要回教室,長安要去後殿給蕭承稷送文書,能同行一小段路,亂七八糟的胡亂聊著。
魏良時道:“大相國寺麼,我知道,就是香積錢太貴了些,請一個穗子符籙要好幾百錢,想想還是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