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鐵軌》14(2)

作者:京洛線·11個月前

“反倒是蘇傑同學你,在外人看來更有主導這個計劃的動力呢。”他話鋒一轉,“你和李子桐同學曾早戀過對吧?”

來自側翼的伏擊太出乎意料了,我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那只是一場誤會,同學之間瞎傳的謠言……”

“不會吧,你就讀的初中那還有白紙黑字的處分記錄呢,校外與異性約會,發展不正當關係,嚴重警告處分。”

“那、那是因為……”

學校方面也誤會了——可是話還沒說出口,我就省悟到此時再講這條理由,聽起來就跟拼死抵賴的藉口沒什麼兩樣。

“放心,早戀是校方才在意的雞毛蒜皮,我們管不著。”粉刺臉安慰道,“總之你和李子桐同學之間關係還不錯,對吧?”

我只得點頭認同他的說法。

“但我覺得,就算是為了女朋友,私闖民宅也太過火了,這已經是犯罪行為了。”

“都說了,我們是發現門鎖壞了,這才進去的……”

“那你們打算如何證明這一點呢?”

對方突然以嚴厲的語氣質問,我不禁啞口無言。

“現在想清楚,把一切說出來還來得及,可以從輕處理的……”大概是為了抵消自己態度中所隱含的斥責意味,他啜飲了一口溫吞的茶水。又柔緩聲音勸說起來。

我突然領悟過來,到了這個階段,警方的目的早已不單純是為了製作案件檔案而聽取證言。這根本就是盤問,我被當作是殺人事件的嫌疑人,抑或是犯罪團體的成員之一,徹底遭到了懷疑。

到了局子裡,沒事也得交代出事來。我曾聽癟四這麼說過。

雖然這話出自窮兇極惡的犯罪前科人員之口,但缺乏社會經驗的我多少有些半信半疑。由於擔心被冤枉。我改換了說話的方式,不再積極配合粉刺的問話。不管被問到什麼,都模糊以對。

粉刺臉上和藹的表情開始消失了,語氣也嚴厲起來,“我只是問你最後一次見李子桐是什麼時候,這都不記得了?”

“對不起!……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裝作受到了驚嚇,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我、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發現屍體時的景象,腦子裡一片空白……”

粉刺長嘆一口氣,像是想起了眼前終究只是個未成年,不能採取太過高壓的政策,隨後他換了一種方法,反覆地問問題,問各種細節,試探我的回答會不會出現前後不一致。

他詢問了我的人際關係,在校成績,近來去過哪些地方等等,每個細節都無微不至地叮問一遍,並一一記錄在案。這種問法純屬浪費時間,實在想不出和案件有什麼關係。紙張上的鋼筆字已寫得密密麻麻,不厭其詳地記錄著我吃了什麼,去了哪裡,與誰見了面,並一一對應地附錄有具體的時間和日期,簡直就像小學生的日記本。

整個房間只有一扇小窗,視窗幾乎射不進光線,大概同旁邊的建築物離得太近。因此很遲我才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飢餓感也湧了上來,本以為看到全是血的場景後很長時間裡不會想吃東西了,結果還是會餓的。

審問仍未終止,連終止的徵兆也沒有。粉刺仍在問個不停,我低頭看著雙手,覺得似乎全身爬滿螞蟻。他到底需要什麼樣的資訊,我儘管提供就是,只要別再這麼漫無止境地問下去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打斷他的話,“我想回家吃飯,餓了。”

“這可不好辦啊!”他按壓手指關節,搞出“咔嗤咔嗤”的響聲,一臉為難的表情,“性質這麼嚴重的案子,得儘快完成筆錄才行。可以的話,再堅持一會搞定算了。”

“但你問的都是和案件無關的事。”我抗議道,“而且都事關我的個人隱私。”

“這可不好說。”他把記錄稿啪啦啪啦翻回幾十頁前,“半個月前,你曾被一群不良少年毆打,受了傷,還住了院。這事就挺可疑的。如果他們只是敲詐勒索未果,為什麼要下那麼重的手呢?身上沒帶錢,交不出保護費的孩子應該挺多的才對。”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

“那幫不良少年,你真的是第一次遇見嗎,之前沒有過什麼聯絡嗎?”

我在座位上完全坐不安穩了,“這問的算什麼,我可是受害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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