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兩年。手裡的現金花得比預想快很多,他咬了咬牙,決定冒險實施計劃的最後一步。
兩年來他一直在偷偷觀察李子桐的行蹤。她已經高中畢業了。為了照顧弟弟,她沒有考大學,找了一份醫院的護工工作,每天很晚才下班。放學後,李天賜需要一個人走回家。
江浩向放學路上的李天賜搭話,說自己是姐姐的朋友,來接他回家。由於對李子桐非常熟悉,他的謊話編得天衣無縫。李天賜很快就相信了他,一起上了一輛白色麵包車。
開車的是一個外號“駝子”的農民,坐副駕駛座的是他老婆。夫婦倆是李天賜的老熟人了。兩人除了種地,還有一項拐賣兒童的副業。主宰火車站一帶地下秩序的那段時間,江浩經常讓手下人幫夫婦倆打掩護,賺了不少好處費。
駝子老婆哄李天賜喝了摻藥的汽水,他很快就睡了過去。江浩半路下了車。分別前他叮囑夫婦倆:“賣多少錢無所謂,不夠的我來貼補,只是記得賣遠點。”
“放心,買家都談好了。離著俺們這遠著哩!開車都要整整兩天。”駝子說。
多年副業幹下來,夫婦倆賺了不少。這兩年已改為私家車送貨,不再搭火車,比原來安全了不少。江浩也不擔心他們倆。入夜後,他來到李子桐家,用鑰匙開了門。開了一瓶李學強留下沒動過的高檔白酒,坐在客廳自酌自飲起來。
他知道李子桐不敢違抗自己。
為了讓心儀的女孩成為自己的掌中之物,他製作了雙重保險。
執行計劃前,李子桐簽署過一份協議。協議的內容是江浩擬定的。有明確的文字指出,她委託江浩以“商量好的手段不計代價”地讓音像店倒閉,並在“將來獲得收入時”支付報酬。同時為了“協助計劃實施”,她會提供“家門鑰匙和必要的幫助”。
兩人商量好的手段根本不包括殺人計劃。但江浩很清楚這份協議在其他人看來會如何產生歧義。李子桐也很清楚。徐蘭身故後,李子桐找上門來逼問真相。他掏出協議,大肆解說了一番,成功令她全身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重保險他打算深藏於內心,不到萬不得已就不用。兩年前,他襲擊了獨自走夜路回家的徐蘭,用鈍器敲擊頭部殺害後,塞入了提前準備好的大號行李箱裡。十分鐘後,他與提前約好躲在暗巷的李子桐碰頭。按約定,行李箱裡裝的應該是閣樓裡的錄影帶和高價值的錄影和播放器材。李子桐對此深信不疑,兩人合力搬執行李箱,搬到了江浩的藏身處。
他向李子桐承諾,事後會把整個行李箱一起焚燒掉。李子桐十分信任寧可捱餓也要掰一半饅頭給自己的兒時好友,當即回家寫作業去了。李學強就快下班回家了,她擔心自己的行蹤被發現。
李子桐離開後,他又把行李箱搬回音像店,開始偽造意外死亡的現場。此時想歸還錄影帶的鄭坤找上門來……
行李箱內部沾有血跡,外部沾有兩人的指紋。江浩一直妥善保管著行李箱,當做挾制李子桐的殺手鐧。他知道李子桐很喜歡自己的養母和弟弟,由此可以推斷出李學強的惡行一直瞞著徐蘭。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讓李子桐得知徐蘭之死的真相。
李天賜失蹤的那晚,李子桐一直找到凌晨三點才回家。看見大搖大擺坐在客廳的江浩,她頓時愣住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
江浩揭開桌上的紙包,露出一隻烤雞,“累了吧?吃點東西填填肚子,早點睡吧,明天你還要上班呢。”
“滾出去!……算我求你了,今晚沒空跟你糾纏。”
“忙著找弟弟對吧?別白費功夫啦,就算把整座城市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
李子桐一步就衝上前,捏住江浩的肩膀,喉嚨裡蹦出低沉的嗚鳴。他嚇了一跳,杯中酒灑了一半。
“你對他下手了?”
“別緊張,你弟弟現在好得很,沒有任何危險。”他轉換語氣,柔聲細語地安慰道,“只是被送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有新的父母願意收養他。這不是美事一樁嗎?當年我們在福利院苦等都沒有這樣的機會呢。只要你乖乖聽話,過段時間我就帶你去看望他。”
李子桐後退幾步,靠在牆上。一晚的疲勞和沉重的打擊壓在她肩上。她終究站不穩了,貼著牆緩緩癱坐在地。
“為什麼……我究竟是哪裡做錯了,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是記恨我奪取了你被收養的機會嗎?”
“是我不好,不該亂開玩笑。”江浩走過去,在李子桐面前蹲下,“放心,不會出亂子的。明早你去學校說一聲,就說找到弟弟了。因為他放學路上貪玩迷了路,半夜才被找到。外面的天氣又陰又冷,他受涼發燒了,得在家休息幾天。等過一個星期,你再去找他們。說經歷過這次走失,你覺得自己到底照顧不好年幼的弟弟,已經把他送去外地的叔叔家了。接著你拿出證件辦轉學手續,校方多半不會懷疑。就算有人猜疑,也不敢開口。李天賜是放學路上走丟的,他們也怕擔責任。”
李子桐低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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