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完結】》第4頁 去沈府(2)

作者:花上·11個月前

沈識因忙道:“夙陽哥哥,我已說得很清楚了。”

許夙陽傾身向前,眼尾微紅,又叫了她一聲:“識因......”

他叫的深情,還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她望著他帶著憂傷的眼眸,默了片刻,心軟道:“婚姻大事關乎兩姓之好。你若是想盡快成婚,不如請令尊令堂過府,與我父母當面商議婚期、居所等事宜?”

沈識因清楚問題出在哪裡,若他當真要娶她過門,豈能只遣個媒婆來傳話?今日她母親拒了那趾高氣揚的媒人,不過是氣不過罷了。誰家姑娘不是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哪能受這般輕慢。

許夙陽理解了她話裡的意思,默了片刻,道:“你說得是,原是我考慮不周。只是家父新晉太保,事務繁雜,我回去再與他們商議。”

“商議”二字一齣,沈識因便明白了他的處境。

她與許夙陽自幼相伴,最知許府境況。雖是獨子,可許太保治家如治軍,在外是溫文爾雅的朝中重臣,歸家後卻說一不二。許夫人望子成龍,恨不能將兒子雕琢成世間最完美的玉器。

這般境地下長大的許夙陽,面上是溫潤如玉的探花郎,骨子裡卻藏著鋒芒。偏生他事事都要經父母過目,連婚事也不例外。

她暗自嘆息。記得從前許夫人待她親厚,常拉著手說體己話。可自去年起,那笑意雖在,卻總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這般微妙變化,以沈識因的年歲尚不能全然參透。但家中長輩想必早已察覺,否則母親也不會斷然回絕媒人。

想來媒婆的傲慢不過是表面緣由,內裡怕是藏著更深的緣故。

可許夙陽待她的心意卻是真切的。金榜題名後立即提親,足見用情至深。

窗外一陣風過,捲起幾片早凋的海棠花瓣,飄落在他們之間的案几上。

室內一時靜謐。

過了一會,沈識因溫聲道:“夙陽哥哥,情愛固然動人,可結為秦晉之好,終究要經得起世俗眼光的考量,過得了宗族禮法的門檻。”

“我雖養在深閨,卻也懂得‘宜其家人’的道理。聽你方才言語間諸多為難,想必府上另有考量。既然如此,我們何必急於一時?”

她不願讓他為難,又道:“我既已許了你,自然不會反悔。眼下我們仍如從前一般,你又何須這般憂心?”

她竟也在勸他推遲婚事?

他自幼與她相伴,最是知曉她情動時眼波瀲灩的模樣,也見過她應下婚約時羞紅的臉頰。可此刻她這般從容地說著推遲婚期的話,倒叫他泛起說不出的滋味。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拽著他衣袖撒嬌的小丫頭了。這個認知讓他既欣慰又悵然,就像看著精心培育的花苗,長成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模樣。

他原是一腔火氣而來,想著她家突然反悔,活似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可眼下,那股無名火反倒漸漸熄了。

是他誠意不足,叫她生了退意?還是有人與她說了什麼?

他喉結微動,沉默良久才低聲道:“你說的,我都記下了。”

他心裡雖有不痛快,終是不想與她發生不愉快。

沈識因見氣氛凝滯,溫聲轉開話頭:“聽聞二哥說,你如今頗得聖眷,新領了差事?這個節骨眼上,原該好好在御前表現才是。我大姐婚期在即,府裡也要忙上一陣子。”

她這話,什麼意思?最近少來找她?

許夙陽眸光微沉,沒有接話,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緞包裹的紫檀木匣,輕輕掀開:“原想等定親那日再給你的,但是現在就想看看你戴上的樣子。”

匣中一對羊脂玉耳墜瑩潤生光,墜子上精雕著纏枝海棠,花蕊處嵌著粉晶,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柔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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