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識因不解:“姐姐為何不願見?兒時我們不是常去小住嗎?”
從前姊妹二人確實曾多次同往姨母家做客,那時沈書媛最是歡喜,江南風物恰合她作畫的興致。可後來不知為何,她竟再也不願去了,最後兩回都是沈識因獨自去的。家中只當是她年歲漸長,不愛出門。
沈書媛輕輕握住妹妹的手,道:“妹妹,我聽丫鬟說,姨母一家此番要在此處長住小半年。有幾句話,姐姐得囑咐你。”
沈書媛神色倏然凝重,沈識因忙點了點頭,只聽沈書媛道:“從前在姨母家小住時,姨母曾幾番明裡暗裡地提及,盼我日後能與江絮結緣,要我嫁與他為妻。姨丈更是直言,依著我們家的門第,將來定能助江絮出人頭地。江絮雖是個好的,可我實在不願。姨母瞧出我的不願,又說了許多圓場的話,只道是玩笑,讓我莫要當真,我便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今日聽聞他們舉家前來,且要長住半載,我實在放心不下。如今我已與周燁訂親,倒不必擔憂自身。只怕他們……會將主意打到你身上。”
沈識因有些驚訝:“不想姨母竟存著這般心思。她也真是糊塗了,自己擇了怎樣的姻緣難道不清楚嗎?還真當自己是活菩薩,舍了大好前程來渡困頓的姨丈。如今倒好,竟盤算著借你的姻緣拉拔她兒子?”
當年姨母寧與家中決裂也要下嫁姨丈時,沈識因便覺著姨母怕是昏了頭,放著錦繡前程不要,偏要遠嫁受苦。過著清貧日子也就罷了,竟還將自己活成了伺候一大家子的老媽子。
這條路既是她自己選的,酸辣苦辣她會不知?如今怎的還要拉著侄女往火坑裡跳?
“姐姐放心,我自會留心。不過,我與江絮哥哥自幼相識,也算知根知底。”
沈書媛依舊忍不住囑咐:“妹妹須知人心隔肚皮。咱們雖不該輕視寒門,卻也不能不防。我聽說,當年姨丈是先與姨母有了肌膚之親,待姨母懷了身孕,才上門求娶的。那時候訊息不知怎的傳得滿城風雨,街坊鄰里都在嚼舌根,外祖母險些氣病。”
“這般私密之事竟能傳揚開來,難免不讓人亂想。當時姨母也是痴傻,任憑家人如何勸阻都要嫁,甚至以死相逼。”
沈識因問道:“姐姐你說姨母可會後悔?”
沈書媛:“我猜是悔的,只是騎虎難下罷了。如今舉家入京赴考,不就是想打個翻身仗,不願再過那清苦日子嗎?江絮雖為人正直,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步他父親後塵?”
沈書媛說得直白。她以往雖厭煩姨母姨丈那些盤算,卻也不曾這般防備,甚至後來還去過幾回。自去年起與各家閨秀往來多了,聽多了世情冷暖,她愈發謹慎細緻起來。
當初與周燁訂親,也是千打聽萬打聽才應下的。
沈識因頷首:“姐姐說得是,我自會當心。”
沈書媛放下心來,命丫鬟抱來一床錦被,道:“今夜你便在我這兒歇下,姐姐馬上就要出閣了,真想多陪陪你。”
沈識因自是願意,二人梳洗罷便相攜入帳。
翌日清晨,許夙陽早早就來了。恰逢江絮前來前院給姨母姨丈請安,沈識因也在堂中奉茶。許夙陽才跨進門檻,便瞧見個陌生男子坐在廳中,不由蹙起眉頭。
江絮聽得動靜轉身看去,只見門前進來一個身著金貴,模樣英俊的公子,那身氣度,一看就是達官貴人家的孩子。他不免微微蹙眉,措不及防地對視上許夙陽看來的目光。
許夙陽望著他,愣了一瞬,強烈的直覺和佔有慾,不禁讓他警覺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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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空碗】【空碗】【飯飯】【飯飯】
第22章
在許夙陽眼中,沈識因向來是個端莊守禮的姑娘,容色出眾,性情溫婉,從不與外男有過多牽扯,平日更是深居簡出、交際極少。
她待人接物很有分寸,這份恰到好處的矜持,恰是他最心安之處。
也正因如此,當他踏入沈府前堂,一眼望見那個坐在沈識因身側的陌生男子時,心裡莫名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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