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完結】》第48頁 腳下積雪濕滑(1)

作者:花上·11個月前

腳下積雪溼滑,他一個不穩,重重跌坐在地。

他吃痛地捂住腹部,蹙緊眉頭死死盯著眼前二人,目光怨毒而不甘。

沈識因冷眼瞧著,只覺他咎由自取。這段時日以來,她雖未在明面上與他過多衝突,暗地裡卻早已查清他做的那些齷齪之事。

他府中那名懷孕的女子,根本不是什麼遠房表親,而是與他有私的賣花女。

據酒樓掌櫃所言,許夙陽當初與那女子有了肌膚之親,事後對方曾鬧上許府,卻被許家強行將訊息壓下。那女子,也就此不知所蹤。

雖說此事或許是有人故意給他設局,可他既已知曉真相,卻仍對她糾纏不休,口口聲聲以愛為名,逼她成婚,實在令人厭憎。

上次見那女子時,她已有十月身孕,腹部高隆,臨盆在即。如今這麼久過去,想必早已生產。

這幾日許夙陽每次前來,她總能在他衣襟間瞥見女子長髮,甚至隱隱嗅到一絲奶腥氣。每每如此,她便心生煩躁,只想離得越遠越好。

她並不急於揭穿,並非不敢,而是眼下局勢未明。她想將此事化作一枚籌碼,一枚或能護得太師府周全、亦能助自己破局的籌碼。

所以她再煩再惱,再覺得噁心,也只能強自忍耐。只待時機成熟,她定要親手撕開許夙陽這張虛偽麵皮,叫所有人都看清他是怎樣一個道貌岸然之徒。

即便他曾真心愛過,即便與那女子的一段糾纏是身不由己,即便至今仍口口聲聲說心裡有她,這都不是他一邊與外室生兒育女、一邊又對她苦苦相逼的理由。

他把她沈識因當做什麼了?

陸呈辭方才那一腳,她都覺得踹輕了。

沈識因冷眼瞥向跌坐在雪地中的許夙陽,目光如凝寒霜,一句辯解都不屑予他。

積雪冰寒徹骨,許夙陽癱坐其間,望著並肩而立的兩人,只覺悲憤欲狂。他堂堂探花郎,何曾想過會落得如此狼狽境地?

他死死盯著沈識因,眼眶漸漸紅了,嘶聲道:“沈識因,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

沈識因實在不明白,事到如今,他為何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眼眶泛紅,神情悲慟,倒像是真對她情深似海、難以割捨一般。

既與別人連孩子都有了,又為何還能口口聲聲說深愛著她?這般矛盾難測,令她不由心生寒意。

雪越下越大,漫天飛白。陸呈辭握緊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他微微收緊手指,牽著她轉身走向一旁的巷子,再不留一眼予那雪地中狼狽不堪的人。

天地間唯餘茫茫雪色,許夙陽獨自跌坐於冰冷之中,髮間衣上沾滿殘雪,方才為那人兒撐的傘也孤零零落在一邊,彷彿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可他,又怎會甘心?

巷中積雪已深,雪片紛紛揚揚落下,靜謐之中,美得如同幻境。

陸呈辭一路緊握著沈識因的手,兩人默然前行。許是分別太久,又或是心緒翻湧得太急,一時之間,竟誰也沒有開口。

雪落無聲,長巷靜謐,只餘彼此交握的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良久,沈識因才輕聲問道:“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她問的是他宣稱她不再是許夙陽未婚妻的那句話。

為等這樣一個結果,她已等了太久,全家用盡辦法卻始終無果,甚至有一段時日,她幾乎快要向命運低頭。

陸呈辭聞聲轉頭望去,見她眉尖若蹙,眸光輕顫,長睫之上猶沾細雪,神情中交織著忐忑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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